2009年10月11日 星期日

回憶

剛剛閑來無事,將收著舊書的箱子打了開來,看見了一本被塵封已久的相簿。
伸手把相簿從箱子裏拿了出來,將附在封面上的灰塵抹去,那是記錄著我在國民服役時的日子的相簿。
我翻開了第一頁,墜入了回憶裏。

照片裏後排左起:文少,ahteoh,我。前排左邊是David,右邊是旭偉。
我們五個人在營裏面的時候算是死黨,常常都會在一起行動。
文少是居鑾人,在離營之後曾到峇株來工作一段時候,之後就到了新加坡去念書,之後便音訊全無。
ahteoh是新山人,我還記得他對繪畫和設計很有興趣,在服役的時候還曾經去參加某閒設計學院的獎學金面試,可是後來還是乖乖的去念中六,然後去念酒店管理。
David是蒲种人,書念得沒有很多,生意卻做得很大,算算一下他至少已經成立了五傢公司,規模大小我是不知道啦。
認識旭偉的原因很好笑,純粹是因爲他長得很像Alvin而已。他是吉蘭丹仔,卻跑到南馬去念書;而我這個南馬仔卻跑到東海岸去念書。XD


這張照片裏的都是住在同一個block裏的人。
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是其中一個朋友Iqbal的生日,我們拜托了我們的fasi幫忙買了一大堆零食和汽水回來,可是我記得Iqbal那時好象有些事情要離開一下,回來時東西已經被吃光了。

拍這張照片的時候訓練已經接近尾聲,我們那時正在為閉幕典禮彩排。
我們身後是工大的大禮堂。


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是最後一次彩排的時候。
我還記得在進入禮堂之前我們才剛剛結束了操步典禮的彩排。
坐在那裏悶到快發黴的我們托人替我們拍下了這張照片。

我還記得我剛剛得知被選中參加國民服務的時候,窗外正下著大雨。
我的心也一樣。
出發當天我帶著萬般無奈的心情上了路,開始倒數著回家的日子。
可是當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我在營地裏的日子越來越長,認識的人越來越多,看見的事情越來越精彩的時候,我發現營地裏的日子其實也沒有很恐怖。

我還記得在其中一個月的農曆十五,我們在晚上的時候看見了滿月,月光灑在海面上,映出了另一個月亮。
那種魅力深深的震撼了我,我遺憾著沒有相機來記錄那一刻。
當天深夜時分,我被一陣從外面傳來的吵鬧聲吵醒了。
我掀開了營帳的門簾走了出去,赫然發現外頭的風吹得很急,而好幾頂的營帳被吹得整個翻了過去。
幸好我們的沒事。XD

我還記得我們深夜進油棕園,進到深處的時候指南針忽然開始旋轉起來。
然後我們迷了路。
我們整組人就坐在一條乾沽的河旁,等待教官來拯救我們。
等待的過程當中,我們聽到了一種很奇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那是一種像大象,卻也像牛的叫聲。
那種叫聲一聲又一聲的傳了過來,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
我們的組長說:“聽見那聲音沒?我們安靜下來,別驚擾到這些動物。”
於是我們整組人很聽話的噤若寒蟬。
沒有人想被動物吃掉。
當我們被救出去的時候,已經是清晨四點鐘了。
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那個叫聲是另一組迷路的人所發出的求救聲。
囧。

我還記得最後一次閉幕典禮彩排的時候,我們在操場上為操步的部分作彩排,天卻開始下起了雨。
營長問我們是否要移到禮堂去,並在閉幕典禮當天將操步的部分刪除,只做禮堂部分的典禮。
那天的雨雖然下得很大,在場的至少兩百人卻異口同聲地決定留在操場上,保留操步的部分。
於是我們在豪雨當中聽著口令,踩著整齊的步伐,完成了完美的操步彩排。
雨雖然冷列,我們的心卻是炙熱的。

藤井樹說過一句話:“……將照片一張一張地翻閲,會記得我們發生過很多故事。然後,故事曡著故事,曡出一個厚度了,許久之後在腦海裏再一次被翻動,就已經不叫作故事……而是回憶了。”
在營地裏發生了太多故事,曡成了回憶。
我試著將回憶實體化,於是到現在仍然使用著在營地裏使用過的沐浴乳;在大熱天的時候走在草地上,聞著那股青草味的時候,我會說:“咦?這是NS(national service)的味道!”

如果現在問我: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會不會在參加國民服務,我想我會說
我會。

2009年10月7日 星期三

咖啡 · 桌燈 · 隨筆

關上了房間的燈,按下了桌燈的開關。
昏黃的燈光只照在我想看到的地方。

泡一杯咖啡放在左手邊,無意閒瞥見了擱在右手邊的寂寞。
我並不睏,沒有喝咖啡的理由。
我要的只是那個味道,
還有那個氣氛。

我沒有啓動mp3播放器,喇叭裏沒有爵士樂傳出來。
今晚我暫時將爵士樂拒于門外,
只想聼一些靜靜的聲音。
風聲也好,雨聲也好,海浪聲也好。
慵懶的爵士樂,暫時不適合讓我這個已經夠慵懶的人再聼下去。

很想離開這裡。
雖然過得很頽廢,可是覺得心頭一直有東西在壓著。
一直放不開來。
縂覺得心在呐喊著要呼吸,掙扎著要自由。
是不是只要振作起來,就會好一點?

中秋剛過,這裡卻看不到月亮。
烏雲太厚,月亮鑽不出來,連一丁點光都滲透不過雲層。
只有路燈暫時取代月光的角色,
灑下昏黃的光。
聊勝於無。

朋友計劃到清邁背包旅行。
很自由的行程,自由到我不敢去嘗試。
我也想走。
卻被太多東西牽絆著,放不下,走不開。
很無奈。

另外一個朋友出了一點問題,卻始終不肯告訴我究竟是什麽事。
只知道她將要被推進一個她從來沒有進過的房間裏,任由一群人在她身上動手。
不過我相信雨過就會天晴,留得一條命在,什麽都能解決。
很老的一句話,卻很有道理。
加油。
祝你好運。

咖啡喝到剩下最後一滴,讓它留在杯子裏。
空氣中不再聞到咖啡的味道,
只留下一丁點在嘴裏。
回味。

頽廢的日子我想還是會繼續過下去,一直到我該清醒的那一天爲止。

2009年9月29日 星期二

最後期末考


回家的時候,趁著大衆書局有大減價,敗了兩本書回家:《最後期末考:一個外科醫師對生死課題的省思》和《twilight》。
之前看到《最後期末考》這本書時就很想買,可是要價40多,買不下手,這次決定不管那麽多,買了再説。
兩天后終于讀完整本書,我只能說:真得很好看。
就像譯者所說的:“本書不僅描述她與病患之間的感人故事,還探討為甚麼在病人與家屬最需要支持時,醫生卻選擇逃避或敷衍了事。這本書不僅充滿人文氣息,讀起來也溫馨感人,值得推薦。”

話不多說,分享一些我喜歡的段落:

1。我忘了他們的人性面。我忘了他們也有家人和朋友、有喜好與厭惡;而且他們的夢想,很可能和我沒什麽不同。

2。相較之下,死亡將比生命更長駐於我們的生涯。--33頁

3。學校課程雖然才剛剛展開,但我們已經學到:偉大的臨床醫師不是天生如此,而是訓練出來的。--62頁

4。醫學生必須學習忍耐甚至擁抱那些其他人視爲難以忍受或可怕的事物。他們必須協調自身矛盾的想法或對立的態度,比如:疏離與關懷、肯定與不確定、人性與科技等,這些完全相反的價值觀。就像青少年會尋求認同感,醫學生也會在兩極的態度閒擺盪;他們可能會在某些時候表現的太過關心,但隨後又變得漠然而疏遠。--77頁

5。所有職業當中,醫學是最可能吸引對死亡有高度焦慮的人的行業之一。我們十分懼怕死亡;之所以變成醫生,是因爲治病的能力賦予我們淩駕死亡的權利。--96頁

6。面對疾病時,醫生會使著改進治療方式;但面對死亡時,我們非但沒有這麽做,卻像職場上的老前輩那樣,以無效的方式去應對。--112頁

當然還有其他很多值得令人深思的東西,是很好的一本書。

注:它的原版是英文,作者為Pauline W. Chen

2009年9月26日 星期六

友誼萬歲

這次的開齋節假期,很忙。
一下跑昔加末,一下跑馬六甲,一下跑波德申,一下跑吉隆坡。
可能有人會說:“很好啊,很充實嘛。”
是很充實沒錯啦,可是還是有點累啊。

這次假期,大家都回來了。
雖説是馬來人過年,不過我們秉持著一個馬來西亞的信念,有假一起放,有年一起過!
於是散佈在全馬各地的老同學都回來了,除了那個將要做新加坡人的傢伙之外(沒錯,李承毅先生,我就是在説你。)
很喜歡大家聚在一起的感覺,不管是在咖啡館裏兩個人的談話,或是在茶店裏一群人的閒聊,感覺很親切。
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明明大家離得那麽遠,平時透過msn説話的機會也不多,可是就是有辦法一坐下來就天南地北的說個沒完。
好像大家沒有分開過一樣,時間停留在中六的時候。

我一直在想,是什麽將我們這樣緊緊地綁在一起?
或許是我們曾經都為同一個目標那麽用心的一起努力過。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們中學時候爲了救傷隊、爲了操步比賽而流下的每一滴汗水。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們中五的時候一起鄙視第一班的心情。(現在想回去似乎有點痠葡萄的味道。XD)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們中六的時候爲了將數學搞好,七個人一起圍著飯桌做數學歷年考題的日子。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們中六的時候爲了讓皮卡chee在High School Idol奪標,陪他躲在音樂室裏練歌的日子。
那一段日子雖然辛苦,可是大家都擁有同一個目標,而且都循著同一條路前進。
我想是這一份革命情感,將我們牢牢繫在一起。
那是沒有人能夠取代的感情,我很珍惜。
就像詩蕾所說的,如果要我為我們這份友情寫一個註解的話,我會說:
友誼萬歲!
中六死黨
不在照片裏的:佩茹、思雅、思薇

2009年9月16日 星期三

很隨筆的隨筆

沒更新文章也有一段時間了。
說忙也不是很忙,就只是忙一段時間而已,之後也算還好。
總之就是一個懶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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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拿小白去做維修,老闆說起他的兒子,說他的兒子是JPA holder,在美國讀mechanical engineering。
一臉的驕傲,掩飾不來。
看著他說起兒子時那種臉上發光的表情,我知道他是真的深深地引他兒子為榮。
要到什麽時候,在我父母對其他人說起我的時候,他們的臉上也會有這種光彩?
這是我想了很久的一個問題,卻一直都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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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瓜登開始烏雲密布,風吹得很大,雨也開始下不停。
季候風要來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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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在婦產科的日子快結束了。
沒有什麽特別的,就只是看到了一個48嵗的高齡產婦和一個大到不行的子宮肉瘤(uterine fibroid)。
就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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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過得真得很渾渾噩噩。
沒有目標,只是在等假期。

2009年9月8日 星期二

如夢令

如夢令
作詞:根吉普

深秋寒風吹起惹來一片惆悵
黃花撒落滿地輕訴好景不長
城外古道蕭瑟你曾把小曲唱
如今只剩殘月陪我回憶過往

雁兒成群飛過帶走一抹夕陽
門外小溪流水看我獨自心傷
遠處煙雨茫茫朦朧你的臉龐
往事不堪回首淚往心裏直淌

誰伴明窗獨坐你已不在身畔
燈盡欲眠時候剩我淺酌孤單
殘月棲息樹頭輕舟湖面蕩漾
收起一瓢眼淚想念無處可藏

誰伴明窗獨坐你已不在身畔
燈盡欲眠時候我舉杯敬過往
星河夜半清醒勸我學著遺忘
而我只能舉目望天一聲長嘆

2009年9月3日 星期四

八圈

各位鄉親父老……
八圈!!

2009年9月1日 星期二

孤單搖擺

孤單搖擺
詞:根吉普
曲:宏軒

流血的玫瑰在夜裏盛開
哀悼著你毫不眷戀的離開
血在我的淚中無情化開
刻畫出我不曾出口的告白

我伸出手來摸到一片空白
走不出對你習慣的依賴
對你的感情不是慷慨
是我醖釀很久的愛

你離開后我在孤單裏搖擺
和寂寞一起四處徘徊
徘徊在你的世界之外
像迷了路的小孩

你離開后我在孤單裏搖擺
和寂寞一起四處徘徊
沒有你的日子有多難挨
只有我能夠明白

你的一顰一笑那麽難以忘懷
我卻只能在夢裏等待

2009年8月31日 星期一

無題

四天的假,一轉眼就到了最後一天。
在過去的這四天裏,我做過了些什麽?
什麽都沒有。

只不過是跑了幾趟醫院,去找適合用來做報告的case,可是報告到現在都還沒做完。
然後下了兩次廚:
第一次做了煎三文魚扒,可是沒有預料到三文魚開始熟了之後輕輕一碰居然會變得四分五裂,我每次吃壽司的時候飯上面的三文魚片都不會散的說。(神秘聲音:因爲那是生的!)
那每次去餐廳點的三文魚扒又不會像我的那樣散。(神秘聲音:因爲那是別人煮的。)
總之到最後魚是熟了,可是一塊魚下鍋變成四塊魚上碟。
不過as conclusion,味道還不錯。

第二次作了白醬煎雞扒意大利面,這次就沒有那麽好運,我用整大只的雞腿下去煎,結果肉太厚,我在上面切的刀痕不夠多不夠深,所以皮熟了,裏面的肉熟了,最裏面的肉卻還沒有完全熟,吃的時候還吃的到血的味道,幸好平時聞血的味道聞慣了,不然真的會受不了。
說起來似乎有點變態殺手的感覺。

不過as conclusion,可能因爲雞肉不熟的關係,我到現在還在拉著肚子,不過沒有吐,還沒有入院的必要。

另外比較值得一提的是我總算下載PPstream了,我知道現在才用這個prog是有一點out,不過我很早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知道這玩藝兒的存在了,只是都不去用。
所以不是我out,好不好?好不好?
話説回來這個玩藝兒還不是普通的強,我找了幾百年都找不到的K1和UFC節目(格鬥擂臺賽,這不是WWF那種假得要死的摔跤遊戲,是真打的那種。是有一點暴力,請maileng姨允許在孩子18嵗以后才能觀看。shuying也不用去找啦,你不會有興趣的。XD)竟然在裏面找得到誒!
我只能說這PPS真是太強了。

最近開始跑步。
跑步一直以來都是我敬而遠之的運動,原因無他,因爲我的體力不好,跑沒有多久就會開始喘,然後右邊腹部開始隱隱作痛,然後就放棄。
可是前幾個星期前我在學校的健身房裏跑跑步機,不知道爲什麽跑啊跑的竟然給我跑到了5公里多,(我以前連一公里可能都跑到要死。)連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於是隔天我到家裏附近的公園去跑,之前上京那峇魯山之前曾經到那裏去跑步練體力,那時斷斷續續跑三圈已經要死了,可是這次我竟然能夠一次過跑完兩圈四分之三。
太神奇了。
也許是因爲有“看得見的獎賞”的關係,我開始幾乎每天都會去跑一個半個小時左右。
從開始的三圈,慢慢加到四圈一直到昨天的最佳紀錄:一次過六圈。
我跑完之後整個人是超興奮,而且我覺得那是我還有一點餘力,如果真要跑到半死才停的話可能可以跑到七圈半左右。
我想以前會那麽不能跑可能是因爲我一開始覺得喘,肚子開始覺得痛就會停下來,所以跑的距離其實很短一下。
可是現在再喘再痛我也照跑,跑啊跑的居然越跑越過癮,原本會痛得肚子也漸漸的不痛了,喘的程度也沒有再增加。

我想或許不只跑步,不管在做什麽事情,如果有困難的話,牙一咬,忍一下,就會過去了。
然後更好的會在前面等著。

2009年8月26日 星期三

鬼門關

這是我今天在手術室裏看到的個案:
馬來婦女,30嵗,有嚴重的心臟問題(心臟有孔而造成的Eisenmenger's Syndrome),懷孕30個星期,有生産的症狀。
首先,有心臟病(不管是輕微的還是嚴重的)的婦女在生産的時候已經很危險了,因爲生産的過程會給心臟帶來不小的負擔,如果心臟沒有辦法負荷這些負擔的話,媽媽隨時會倒下。
而這位婦女所患上的Eisenmenger's Syndrome是很嚴重的情況,嚴重的情況就像是癌症末期一樣,能夠生存的機會極低,其心臟根本不能再符合任何情況的壓力,所以醫生不允許自然生産,選擇為她做剖腹生産手術。
其實以她的情況來説一開始根本就沒有懷孕的能力,因爲不管怎樣她最後都必須進行剖腹生産,而手術本身也會對身體施加壓力,她的心臟能夠負荷的機會真得很低。
在手術前準備的時候,我第一次看見所有的麻醉專科醫生到場,為這位婦女做手術前的準備,讓她能夠在最好的狀態下進行手術。
在準備完畢后,醫生讓婦女的家屬進來和她說幾句話,每一個本來圍著婦女的人都散了開去,只留下婦女,她丈夫和她母親三個人。
三個人說了一會兒話,互相親吻了之後,家屬便離開了。整個過程就好像是交待遺言一般,超痛心。
我問麻醉醫生:“這個病人在手術臺上死亡的幾率有多高?”
麻醉醫生轉頭看了看病人,說:“60-80%。”
我整個人聼了是怔在那裏。
我雖然知道病人的情況很不樂觀,但是我沒有想到她死在手術臺上的幾率會是這樣的高。
我說:“那寶寶呢?”
麻醉醫生說:“我其實比較在意的是媽媽的情況。”
我說:“如果等一下手術時有什麽變卦,只能救其中一個的話,那麽該救誰?”
麻醉醫生想都不想的就說:“救媽媽。”
我說:“可是我們都已經知道這個媽媽的心臟情況那麽糟了,就算救了也活不久不是嗎?爲什麽我們就不救那個可能可以活一個幾十年的孩子?”
麻醉醫生看著我:“除非媽媽在手術前有交待並簽下同意書,不然在任何情況下,不管媽媽的情況多麽嚴重,我們都會先救母親。”
我整個無言。

坦白說我也不明白爲什麽我非要救孩子不可,可是我知道如果媽媽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並不懷孕的話,事情就會簡單的多。
現在她就算生下了孩子,能不能在手術中存活下來是一個問題。
就算她在手術中活下來了,能活多久,陪孩子成長是一個問題。
就算她能夠活一個十年,十年裏她的生活素質會是怎樣,能不能陪孩子好好成長是一個問題。
可是換一個角度想,我是她的話,我會不會因爲想為丈夫留下一點東西,好讓我在離開他身邊的時候有人能夠繼續陪伴他而願意犧牲我的性命?
我想我會的。

我現在在麻醉科學習,本來應該跟著各手術室的麻醉醫生跑,看他們怎樣替病人進行麻醉,可是爲了這個病人我溜進了她的手術室,看著整個手術直到結束。
當寶寳從子宮裏被拉出來的時候,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寶寶走了。”
寶寶是那麽的小,那麽的纖細,那麽的藍。
寶寶一出來馬上就被帶到急救區去,被兒科醫生搶救的寶寶卻一動都不動。
寶寶一出生都會以他的膚色,呼吸,心跳,肌肉強度和哭聲(apgar score)來評估他的健康狀況,滿分10分,我想這個寶寶有沒有4分都是一個問題。
在搶救之後,寶寶終于睜開了眼睛,卻還是沒有哭。
兒科醫生將寶寶放進保溫箱后便將寶寶送去兒科深切治療室,而媽媽的手術也正好完成,成功的存活了下來,也送去了深切治療室觀察。

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很好,母子暫時是平安的,希望他們能夠繼續平安下去,至少能夠讓他們在鬼門關繞了那麽多圈之後,能夠好好的享受天倫之樂,就算是一天也好。
我衷心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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