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8日 星期六

外劳

前幾天病房裏來了個病人,是個緬甸籍的外勞。
我的同事在問診的時候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他說他在家裏的浴室跌倒,摔斷了手。
病人的馬來文不好的關係,問起診來很辛苦,同事在語氣閒明顯的透露出了他的不耐煩。

在問到有沒有過敏的時候,病人搖頭。
同事再一次確認:“吃蝦或是烏賊等海鮮之後不會發癢?”
病人說:“沒有吃蝦。只吃菜。”
同事問:“沒有吃蝦?爲什麽沒有吃蝦?”
病人尷尬的笑了一下,不知道怎樣回答。
我在一旁說:“蝦很貴。”
同事一臉驚訝:“蝦很貴嗎??”
我沒好氣地說:“你都不上菜市場嗎?”
就算沒上菜市場,有常識點的人都會知道海鮮價格不菲吧?

對於這些進醫院的外勞,我只能用比對一般病人更多的同情來看待他們。
他們離鄉背井,遠從越南、印尼、柬埔寨甚至尼泊爾來到這裡討生活,為的不過是要讓遠在家鄉的親人有瓦遮頂,有飯可以吃。
他們過來之前到處借錢來償還經紀人的介紹費,過來的時候經過海關的百般刁難和經紀人的欺壓,過來之後還要接受雇主的剝削,為的都不只是自己而已。
他們在烈日下扛著重物工作,在悶熱的工廠裏流著汗的時候,心裏想著的都是遠在家鄉的家人。
拿到薪水之後,留下一點給自己,剩下的全部寄回家。
我常常會經過一條大路,路邊是一排店屋。從大路看去的話,就可以從店屋樓上那半開著的窗戶看進去,看見一閒小小的房間裏塞了五六張的雙層床(double decker)。
一閒房間裏住著十到十二個人。
這就是外勞的生活環境。

他們來到我們國家,干的都是我們自己不屑去干的工作。
建築、工業、清潔、服務,有多少這些領域的人力資源需要仰賴外勞來滿足?
我們沒有看到他們對國家建設的幫助,卻只注重在他們之中的那一小群害群之馬。
很多人看到外勞就覺得他們會打劫、會強姦、會偷竊,卻忘了每天在報紙上被登出來的那些搶劫犯和強姦犯人,有多少是我們自己國家的人,又有多少人是外勞?
很多人說外勞來這裡和我們搶飯碗,問題是我們願不願意像他們一樣任勞任怨,做牛做馬?

他們做的都是高風險的工作,我們卻都看不到。
我看過一個外勞在割油棕的時候,那鐮刀掉了下來,直接割斷了他的頸大動脈。
我們雖然成功止血,但是因爲腦部缺血的關係,病人半邊的頭腦報銷。
我們覺得病人的情況不樂觀,想和病人家屬討論治療方針,卻沒有辦法。
因爲他的家人在柬埔寨。
最後是他的老闆出面,決定讓我們停止治療。
外勞回家了,卻不再呼吸。

另一個外勞來自緬甸,工作的時候整只手捲進了機器裏,手的骨頭斷了。
我們要給他動手術,他不要。
因爲手術費很貴,怕保險扣到來所剩無幾。
就算我們跟他解釋不做手術的話,以後手部可能無法正常操作,他仍堅持己見。
他不知道如果他的手部無法正常操作,他很大可能性將失去他的工作。

從前我在外科的時候,我的上司對我說過:“如果一個人進來,告訴你他的肚子痛,你要看他是什麽人。如果是本地人,那可能沒什麽;如果他是外勞,他很可能是盲腸炎,甚至可能已經破裂了。”
他繼續説道:“外勞不到痛得受不了的時候,是不會進醫院的。”因爲進醫院不但要扣保險,而且還得拿病假,薪水會被扣除。

我曾經在醫院裏那些外籍清潔工人在吃飯時經過他們身邊,看見他們的飯盒裏只有滿滿的白飯,還有一點辣椒醬。
就只是這樣。
沒有配菜,更別説是蝦子,就連蝦米都沒有。

這樣的一群人,我們是不是應該有少一點的偏見,多一點的諒解?
就像聖經裏所說的:“不可忘記用愛心接待客旅;因為曾有接待客旅的,不知不覺就接待了天使。你們要記念被捆綁的人,好像與他們同受捆綁;也要記念遭苦害的人,想到自己也在肉身之內。”希伯來書十三章2-3節。

畢竟在幾十年前, 當我們的先賢背著淘金夢被賣到這裡當豬仔的時候,過的也是那樣的日子。
讓我們尊重他們, 就像我們希望別人如何尊重我們的先賢一樣。

很多時候我們就像我那個同事一樣,因爲自己活在優渥的環境裏,便也以爲全世界的人都和自己過的是一樣的日子。
忘了有人在貧窮綫上掙扎求存,忘了有人與死神搏鬥。
忘了這個世界其實真的很殘酷。
讓我們打開眼睛,看看更不幸的人,然後作出省思:我們身為幸運的一群人,能夠為他們做些什麽?

讓我們一起,讓這個世界更美好。

2012年11月28日 星期三

勇敢的燕子

“有一次,一座巨大的森林里发生了洪水。
原本孕育生命的云,用滂沱的泪水召唤了死亡。
众多体型庞大的动物为免溺毙在水里,开始拼命的往别处逃亡。它们无暇顾及自己仍然嗷嗷待哺的幼子。
逃往途中,不管是什么挡住去路的障碍,它们一律撞倒。体型比较小的动物,都跟在它们后面一起逃窜。
可是,有一只浑身湿透的燕子,竟然飞往反方向!
原来,这只燕子是想救其它的动物。
看到燕子的土狼说:‘你真是疯了!你长得那么小、又那么柔弱,你以为你真的能办到吗?’
老鹰也对燕子说:‘你啊,不过是个理想主义者!你真该看看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燕子所到之处,所有动物都在嘲笑他。

但是,燕子仍然不顾一切的四处找寻需要帮忙的动物。
时间过了很久,就在它累得翅膀都快抬不起来的时候,它发现了一只在水里拼命挣扎的幼蜂鸟。
燕子飞快地往水里俯冲,吃力的咬住幼蜂鸟的左边翅膀,然后飞上天空,把幼蜂鸟从洪水中救出。
回程,燕子又遇到另一只土狼。
土狼对燕子说:‘你这个疯子!你以为你可以向土狼一样厉害吗?’
尽管如此,燕子却完全不退缩。
可是,它太累了,于是找了一个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安置好幼蜂鸟,然后自己也休息了片刻。
几个小时后,燕子再度遇上之前见过面的土狼。
这次,燕子毫不畏惧的直视土狼的眼睛,并且对它说:
‘我虽然体型小,但是我可以用我的翅膀带着其它的动物飞行。我以我的翅膀为傲。’”

听完故事,我突然明白是什么让自己感到莫名的恐惧。

“社会上有很多的土狼和老鹰,但是,体型比较大的动物不见得就值得信赖。他们不会同情弱者,把刁难别人当作家常便饭,有着病态的权力倾向。
我之所以召唤你们,不是要你们成为世人的英雄,或是在历史上留下了不起的一页。
我希望的是,你们都能够成为奔走于这个社会、关爱陌生人,并付出自己一切力量的那只燕子。我希望你们能与自身的翅膀相称。
因为凡是有意义的事物,都是从不起眼的小事衍生而来的。

我对人的恻隐之心早已枯竭殆尽,然而,燕子的故事却激发了我奋发的力量。

“一直以来,我在人群之中就像是故事里的土狼和老鹰。但是,从今以后,我希望自己能像那只燕子,弱小却勇于为他人付出。”

摘自《兜售梦想的先知》96-97页

2012年11月17日 星期六

門内門外

不久前,病房裏有兩個孩子。
第一個是我在一年前所寫的《botak》裏所提到的孩子。
時隔一年,Botak的頭上已不再是寸草不生,但仍是龍精虎猛的,整天在病房裏跑來跑去,大聲喧嘩。

第二個孩子是個馬來小孩,在騎腳踏車時被車撞倒,傷到了頭腦。
在新山中央醫院神經外科結束治療后,他被轉到我們醫院來繼續觀察。
我在看這孩子的時候,他仍是神志不清,整個人懵懵懂懂的,不斷的掙扎著要起身,逼得我們不得不將他的手腳給束縛著。

馬來小孩的父母都是啞巴,媽媽每天除了為孩子擦身、吸痰、餵食之外,就是坐在一旁望著窗子。
她說不了話,她只會手語。沒有人知道她究竟想表達些什麽。
就連要一瓶熱水,她也得和護士比手划腳個老半天,才能得償所願。
她有時會怔怔地看著睡着的孩子發愣, 然後看著看著,自己就開始打起盹兒來。
午後的陽光自窗花閒的縫隙灑進來,將媽媽那在打瞌睡的身影在地上托拽得長長的,更凸顯了她的疲憊與孤獨。
孩子的一聲咳嗽,常常就將媽媽嚇得像一只驚弓之鳥,把她從睡夢中驚醒,沖到孩子的身邊去拍胸、抽痰。

那一天下午,我要走出病房的時候,看到這啞巴媽媽站在一閒隔離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著房内的情況。
那是Botak的房間。
那時的他正拿著本來屬於病房的手電筒,在房間裏跳上跳下;而他的媽媽則手上拿著一只碗,追在他身後要他吃飯。
母子倆在病房内追逐著,卻都沒發現到門外站著一個人。
門内、門外,就像是兩個世界。

啞巴媽媽看了半晌,突然閒,她的嘴角微微揚起。
一個微笑在她的臉上綻放開來,像花一樣,在陽光的襯托下更顯嬌艷。
她爲什麽笑?
是因爲看到botak活蹦亂跳,被他逗趣的動作給逗笑了嗎?
還是想到了她孩子在發生意外之前,類似的情景也每天發生在她和她的孩子身上?
她是不是在那個時候特別羡慕別的媽媽都有個活潑的孩子,而自己的孩子卻得躺在床上,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夠再站起來,再叫她一聲媽媽?

但是她不知道爲什麽Botak要住在隔離病房。
她不知道botak患有血癌。
她不知道botak的媽媽的恐懼,其實並不比她少多少。
Botak的媽媽每天在擔驚受怕,不知道botak的情況什麽時候會突然惡化,然後就在她面前倒下,再也起不來。
對她和botak來説,每過一天,就是賺到一天。
明天是奢侈,未來根本就是遙不可及。
其他人可以計劃下個星期要做什麽,下個月要做什麽,明年要做什麽,但是也許對botak的媽媽來説,她最長久的計劃,只到明天。

Botak的媽媽也許反而羡慕啞巴媽媽。
畢竟孩子雖然現狀不佳,但是至少性命無憂,她不用每天擔驚受怕,害怕每天早上睜開眼睛,孩子就會忽然不見。
她或許願意讓botak和啞巴媽媽的孩子對調情況,只要孩子能夠陪她到老,她願意無時無刻地守護在床邊。
就算孩子不能叫她媽媽也無所謂,她看著孩子的臉,看見孩子的胸口仍在起伏,她就已經心滿意足。

我們常常看見自己的不足,羡慕別人所擁有的,卻忘了看看自己究竟有多麽幸福。
當我們羡慕著別人腳上那美麗的鞋子的時候,卻忘了有些人連腳都沒有。
當我們懊惱著薪水不夠,沒有辦法買新衣、上餐館吃飯的時候,我們卻忘了好多人窮得連生了病都不敢來看醫生。
就像前天在病房裏的一個直腸癌病人,因爲需要來回新山的關係,他沒辦法負擔費用,所以只做了一次的電療。
在這樣的病人面前,我們憑什麽喊窮?
我們憑什麽怨天尤人?
讓我們學會惜福,學會感恩。

那個下午,世界仍在轉動。
但是隔離病房前,門内、門外,卻是兩個世界。 

2012年11月11日 星期日

写给二十七岁的自己

二十七嵗的自己,

    嘿,你還記得這封信嗎?
    這是你在去年生日的時候寫了下來,用來讓現在的你回顧過去的一年,你究竟變成了一個怎樣的人的信。
  
    你好嗎?一年已經過去了,你還好嗎?
    掐指算一算,你也應該結束了實習醫生的生涯,被轉到了其它的醫院去。
    新的醫院環境如何?你是不是能夠如願以償,進入兒科部門工作?
    升級成爲了別人的上司,你的負擔是不是也跟著變重了?畢竟位置越高,責任越大,從前我們身為實習醫生,有什麽不懂的都有上司來給我們頂著,只要一通電話,上司不管怎樣都得來替我們解圍擦屁股。
    現在你成爲別人的上司了,也要有擔當,在困難面前要有魄力。從前躲在上司背後的你,如今要站出來,用你那已豐滿的羽翼來保護你的晚輩。
    要記得,不要隨意對實習醫生發脾氣。他們很新,沒有經驗,所以才被稱爲實習醫生。你要教導他們,要引導他們,要告訴他們身為一個醫生應該有的態度。你也曾經是個實習醫生,也知道當你什麽都不會卻還被罵得狗血淋頭時是什麽樣的滋味。至聖先師說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的前輩也說過,我們只不過是比別人多幾年的經驗而已,沒有什麽值得讓我們覺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 
    不過如果遇上那種冥頑不靈,態度惡劣的實習醫生的話,就讓他們去死吧。

    爸爸媽媽還好嗎?外公外婆呢?
    老媽的復原情況應該都沒問題吧?老爸的血壓呢?
    爸媽都已經老了,當我們一年接著一年慶祝著生日的時候,他們也跟著一年一年變老。如果你說你沒發現到的話,那是因爲你每天都在看著他們,那細微的變化讓你忽略了事實。到樓下去,找找一下我們以前一起照過的相片。你看看在你一嵗、五嵗、十嵗、十五嵗、二十嵗和二十五嵗時和他們一起照的相片,你就會發現,他們真的老了。
    我們能夠在地上相聚的日子真的不多,用過一天算一天這樣的話來形容也都不為過。去年五月阿公去世的時候,你不是才在這裡寫過這樣一句話:“我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小问题,我们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以在一起。或者说,我们一直都以为阿公会在那里,永远都不会离开。”同樣的遺憾,你不要讓它再次發生對不對?
    有空的話就去找找外公外婆,和老爸老媽一起出去走走。家人是永遠不會離開你的一群人,不管你怎麽否認,你的血液裏流的都和他們是同一支脈,這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事實。所以,請好好珍惜。

    你的夢想呢?一年過去了,實現了幾個呢?
    空手道舘是否運作順利?你的黑帶是否已經到手?經營空手道舘的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但是如果不做的話,空手道就會在這個地方消失。不要忘記和你一起拼搏的還有一群兄弟,他們都和你一樣,不希望看見空手道沒落。他們是和你共患難的人,大家要一起互相扶持,一同努力。不管怎樣,只要一步一步來,就算空手道不會在我們手上發揚光大,至少我們已經埋下了種子, 發芽茁壯只是時間的問題。
    你的兒科前進之路如何?是不是還在堅持著?面對挫折和失敗,你還有沒有站起來繼續前進的力量?要記得你的座右銘“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如果一點挫折就能夠將你打趴的話,你憑什麽要走到世界最頂端?還記不記得以前考試的時候你最喜歡的一句話?我靠著那加給我力量的,凡事都能作。(腓立比書4:13)那麽有力量的一句話,你是否已經將它抛至腦后?加油,這條路不好走,但是你知道,你不會是一個人在這條路上踫撞,一路上總會有人陪著你,給你加油。不要讓他們失望,加油。
     你回去柬埔寨的願望,究竟實現了嗎?你還記不記得到柬埔寨去,是多少年的事情了?你不是一直說你很想念那裏的星空?你不是一直說你想回去?你甚至在2010年的那篇《回歸》裏說過:“有人問我還敢不敢去柬埔寨?這真是廢話。當然去。而且還打算明年畢業后就去。” 結果呢?都已經過幾年了,你去了嗎?不要再發愣了,趁著年輕,多走出去幫助別人,看看世界上其他不幸的人們,你會學會惜福。

     嘮嘮叨叨地說了那麽多,你也煩了吧?尤其是發現你竟然還有那麽多事情沒有實現,一定會覺得更焦躁。沒關係,一步一步來,就像九把刀說的:慢慢來,比較快。欲速則不達這種事,你從小就知道了。
    要緊記一件事:不管你的成就如何,你要成爲一個有擔當、有責任感、能夠被信賴的人。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那是你應該恪守的。

    最後,祝我們生日快樂。

二十六嵗的你。

2012年11月1日 星期四

愿望·目标·梦想

周星驰说过:“人若没有了梦想,和一条咸鱼有什么分别?”
爱因斯坦说过:“人因梦想而伟大。”

我有很多梦想,多得我自己都觉得太贪心了一点。
我只能一个一个来将它们实现。 

《提早完成工作,准时下班》的作者箱田忠昭说:“愿望和目标,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愿望不付诸行动,永远都只会是愿望。
所以我行动了。

我想成为小儿专科。

从我还在念书的时候,我就已经有很强烈的意愿向往这条路发展。
我一直都觉得,孩子是完美的。
不管他们是黑、是白、是黄、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俊、是丑,他们都是完美的。
除了人类背负着的原罪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们没有暴饮暴食、他们没有吸烟、他们没有喝酒、他们没有吸毒,但是好多孩子在出生的时候,就得背负着影响他们一生的疾病。
为了什么原因,他们必须承受这种痛苦?
我想帮助他们。

我们常常说我们要教导孩子,引导他们走向对的路,但是很多时候,我们身为成人,有更多的事情必须向孩子们学习。
学习用他们的眼光看世界,学习用他们的心态待人。
对于“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我深信不疑。
不管孩子在长大后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成人的错。
若非他们给了孩子不好的榜样,思想原本像白纸一般的孩子,要怎么变成一个恶魔?
孩子对我们来说,是很宝贵的财产。
我想保护他们。

很多同事和上司都知道我想走儿科这条路,我也从来不对他们隐瞒。
我在准备儿科专业考 (MRCPCH)的时候,很多人都知道。
我的同事知道、我的上司知道、我的大老板知道。
也许有人会说我不自量力,人家有了好几年工作经验的人考这试都过不了,我区区一个只工作了一年的实习医生竟然也要学人家去考试。
但是九把刀说过:“说出来会被嘲笑的梦想,才有实现的价值。
所以我努力试着将它实现。

考试在上个月结束了,和意料中的一样,试卷的难度很高。
虽然这次考试花了我不少钱、不少时间,结果及格的可能性甚低,但是我没有后悔。
至少我尝试过。
我的收获是经验。
哪怕是小小的一步,只要是前进了,都比原地踏步来的好几百倍。
这是我深信的。

我想成为空手道家。

我曾经在去年二月发表过一篇文章《左手杀戮,右手治愈》
文章里说过:所以我希望我的左手,在必要的時候,有把對手打得頭破血流的能力
那是保护我爱的人的能力。

在我开始工作后,因为工作时间冗长的关系,我没有办法继续进修空手道。
后来开始习惯了工作后的生活,能够对生活作息做出调整的时候,我才发现空手道武馆因为经营不善的关系,已经倒闭了。

我在2008年十二月发表过的文章《执著》里承诺过自己,要在两年内考到黑带。
四年过去了,我对自己的承诺并没有兑现。
可是对于空手道,我的执著仍和四年前一样,没有改变过。

武馆倒了,就把它重新搞起来。
我这么想。
后来在我四处联络以前的教练的时候,我才发现到原来和我一样想把武馆重新搞起来的人竟也不少。
于是我们聚在了一起,为振兴武馆的目标一起努力。

虽然这一路上一定会付出许多时间、精力、金钱,结果到最后可能还是搞不起来,以失败告吹,但是至少我们尝试过。
我们努力过。
为我的、我们的梦想努力过。
在我们不再年轻的时候,看回二三十年前的我们,至少不会有遗憾。

我还有很多梦想。
我深信,一个接着一个,我会把他们都一一实现。
加油。

2012年10月13日 星期六

小女孩和爸爸

有一个小女孩,三岁。
女孩早上九点的时候从两米高的椅子上跌了下来,之后虽然行动如常,能玩能跳,但是在中午当婆婆要叫她吃饭时,却发现她不省人事。
家人把小女孩带来医院并进行了脑部扫描后,我们发现小女孩的脑内有一块蛮大的血块。

我们马上和新山中央医院的神经外科联系,并安排将小女孩送往新山中央医院的事宜。
在急诊部忙着处理救伤车的安排的时候,我走出了急诊室,告知家人小女孩需要送往新山的事情。
在这之前我的同事告诉过我小女孩的父母都在智力上有缺陷。妈妈患有唐氏综合症,爸爸的智商则不清楚有多低,但是至少能够明白我们所说的东西。
在见到爸爸的时候,一眼望去得确能够察觉他和普通人有些不同,虽然不至于到残缺,但是看得出来反应会比一般人来得慢。
和爸爸一起来的还有小女孩的婆婆叔叔阿姨等等的亲戚,我在和大家大概解释情况之后,婆婆说他们会先启程前往新山中央医院,而爸爸则会跟着我们乘搭救伤车随后跟上。
我让爸爸到急诊部的柜台去处理家属登上救伤车的程序后,便回到急诊室去查看小女孩的情况。

过了不久,爸爸推开了急诊室的大门走了进来,背着一个大背包,向我走来问道:“等下去新山的救伤车是哪一辆?”
我道:“我不清楚诶,你先到外面等,我们准备好了之后就会通知你。”
爸爸说:“噢你也不知道啊,那好那好。呵呵呵。”
说罢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然后背着大背包走出了急诊室。

当下,我被爸爸那个笑容给打动了。
也许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在一个成年人脸上看到那么纯真的笑容的关系,爸爸的那个笑容,在我心上狠狠地碰了一下。
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脸上的笑容,多多少少都会带有虚伪的味道。
只有不经人情世故,世界如同一张白纸一样的孩子,脸上的笑才会像泉水一样,毫无杂质。
所以当我在一个成年人脸上看见同样的笑容的时候,那种震撼是很强大的。

后来,我们一行人抵达新山中央医院时,小女孩的亲戚们都已经在急诊部门口等候了。
我们将小女孩推入急诊室,并请家属在外等候。
在等着神经外科医生来看小女孩的时候,小女孩的婆婆和叔叔走了进来。
婆婆一边喃喃祈祷,一边将手上的平安符放在小女孩的头边,然后不停的对小女孩说:“妹妹不要怕,医生来救你了。你快快醒来,跟我们回家。”
叔叔接着问了些有关小女孩的情况的问题后,便带着婆婆走出了急诊室。

我从急诊室大门的隙缝间看见了小女孩的亲属们站在外头,以小女孩的叔叔为中心围成了一圈,似乎在讨论着小女孩的情况。
而小女孩的爸爸,则站在那圈子外头。

他那矮小的身躯,背着一个大背包,站在人群之外,就像是一个外人一般,无情地被排除在外。
他安静的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拿下背包,整理里头的东西,然后再背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学生在等着校车来到的时候,一直担心是不是忘了带课本还是铅笔盒而不断的检查着自己的书包一样。

对小女孩的亲属来说,他的存在,就像是路边的树木一样。
一点都不重要。
风吹过,树叶摇摆,沙沙作响,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
就好像小女孩的爸爸当下的感受是什么,是不是真的知道他的女儿发生了什么事,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这些围成一圈在侃侃而谈的亲属们,完全忘了他们所担心的这个小女孩的生命,是他们所忽略的这个男子所赋予的。

我很不开心。
且不说爸爸的智商有多低,他是小女孩的父亲这个事实,就足以让他有资格和大家站在一起,参与整个事件的讨论。
不管他会不会提出意见,不管他提出的意见有多么愚蠢多么可笑,但是我认为这是尊重他身为孩子的父亲的一种表现。
把他这样晾在一旁,我觉得很不人道。
他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为你们家族生了一个孩子之后就能够扔在一旁的机器。

神经外科医生看过了小女孩之后,决定要进行紧急手术,将脑内的淤血取出来。
她出去请家属进来签署手术同意书,并陪着小女孩前往手术室的时候,进来的仍是婆婆和叔叔。
在将小女孩推往手术室的途中,我忍不住问婆婆道:“妹妹的爸爸在哪里?”
婆婆说:“他的爸爸什么都不懂,我们让他留在外面。”
我本来想让婆婆把爸爸叫来,陪着小女孩一起前往手术室,但是想到神经外科医生都没说什么,我还是安静一点比较好。

我想到那时我妈被推往手术室的时候,他的身边只有我爸一个人。
而当我知道我没能在我妈进手术室前见到她的时候,我那种惶恐的心情。
我当时在想:
爸爸究竟知不知道妹妹要动一个大手术?
爸爸究竟知不知道手术过后,妹妹可能没有办法像一般的小孩子一样长大?
爸爸究竟知不知道手术过后,妹妹可能都没有办法再叫他爸爸了?

爸爸究竟想不想在妹妹被推进手术室前,和她说说话?
妹妹想不想在进手术室前,听听爸爸和她说加油,病好后再带她出去玩?
他们会不会想在面对那么大的挑战之前,互相握一下对方的手,做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小的秘密约定?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随着手术室的门关上,一切的疑问已经没有意义。

在离开新山中央医院之前,我本来打算找爸爸,好好地和他说说话。
但是却找不到他的踪影。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我坐在漆黑的救伤车里,想睡却睡不着。
爸爸憨厚的笑容,和那背着大背包的身影,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反复播放。

那个晚上,除了街灯的昏黄,我看不见月亮。

2012年10月5日 星期五

好好休息

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兼朋友的父亲,因为末期癌症的关系,住进了我们的病房。
因为癌症扩散到肺部的原因,伯父的呼吸很困难。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老板只说如果出院的话,伯父需要一架氧气机,提供他所需要的氧气。
那时我们都以为伯父顶多在医院待个两三天,等情况好转后,就能出院了。
这是里说的我们,是指医生,病人和家属。

后来,我们发现那肺里的肿瘤造成肺积水,导致伯父的呼吸越来越辛苦。
和家属讨论之后,我们决定将水抽出来,舒缓伯父的呼吸。

我朋友问我,说伯父的情况怎样。
我说,很不乐观。
他说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请假来陪伯父。
我说,我们不知道伯父还能撑多久,能陪的时候,就尽量陪他。

隔天傍晚,伯父的血氧浓度开始不平稳起来,一直偏离正常人的95%或以上,游离在80-90%之间。
那天是我oncall,搞东搞西之后,好不容易才将血氧浓度拉到88-92%。
我对我朋友说,伯父的情况不是很好,有谁想来看伯父的话,就让他们来看。

我的朋友说,他很辛苦。
明明就很怕、很不知所措,可是还得每天强颜欢笑。
就只为了不让父亲担心。

我说,我懂。

探病时间一到,教会的长老就和一群教友过来,看望伯父。
长老站在伯父身边,低下头来,开始祷告。
所有来探望伯父的人也都低下了头,一起祷告。
我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听筒,悄悄的站在人群中,一起低头。

在祷告声中, 我觉得我之前为了要将伯父的情况稳定下来时的不安和焦躁渐渐消失,就像是一块大石头被人从心头处移走。
我抬头,看见我的朋友双眼紧闭,像是紧紧地抓着上帝的手说:主啊,求你按手在我父亲的身上,带走他的痛苦。
那情景,就在不久前,发生在我身上过。
我的鼻头,酸酸的,视线也模糊起来。

傍晚五点半,我对我朋友说,我会先回去,晚上十点再回来继续值班,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打电话给我。
临走前,我还叮嘱同事,说如果伯父不行的话,就通知我。
不管当时是几点,我都会赶过来。

一直到晚上十点,我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都没事发生。
凌晨两点多,伯父忽然失去意识,不管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我将家属请了出去,拉上了帘子,发现伯父的心跳还在、呼吸还在、血氧浓度和心率都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只是血压一直在掉。
我拉开了帘子,对我朋友说,伯父的情况很不妙,快点把家人都叫来比较好。

清晨三点多,家里的人都赶来了。
我让他们和伯父说说话,拉拉他的手,给他打一打气。
伯母拉着伯父的手,抽泣着在他耳边说了会儿话之后,便再也说不下去,躲在一边捂着嘴哭。

我的朋友和弟弟二人一左一右,抱着伯父的头不断地说,不要担心我们,不要担心。

我的朋友轻轻地摸着伯父的脸颊,轻声地说:
爸,觉得辛苦的话,就好好休息。
不要硬撑。
累的话,就好好地睡。
你辛苦了一辈子,好好休息吧。

站在一旁观察着伯父生命迹象的我,霎时崩溃,眼泪滴落。

家人说完话之后,伯父忽然又动了起来,可是还是昏昏沉沉的样子。
然后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大家看生命迹象都还算稳定后,便决定留下弟弟陪着伯父,其他人先回去休息。

清晨时分,伯父的情况急转直下,心跳突然停止,血压骤降,血氧浓度没有办法被侦测到。
七点零五分, 正式宣布死亡。

当时在场的只有弟弟一个人。

护士在清理遗体的时候,我特别叮嘱他们先别将伯父包起来。
至少让家人见伯父最后一面。

那时我正在巡房,巡完房,想找我朋友说些节哀顺便之类的话的时候,他却什么都不说,红着眼眶就直走了过来。
然后紧紧的拥抱着我。
我把那些已经在喉头的话咽了回去,拍了拍他的背,只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怕他没听进去,我转头对他的太太再说了一次。

我看着朋友离开病房,走向太平间的背影,似乎看见伯父就站在不远处,也在眺望着那对他来说极其熟悉的背影。
然后在微笑着。

2012年8月28日 星期二

十個小時

從來沒有想過,十個小時可以那麽長。

昨天是我媽動手術的日子,手術時間預定在早上八點。
我五點起身,六點出門。

趕到新山中央醫院的時候,時間正好八點。
而媽在七點半的時候就已經被推進手術室了。
我媽推進去之前,我來不及看到我媽一面,不能夠為她加油。

我和爸坐在手術室外頭,等待手術結束。
我爸閉目養神,我低頭看書。

之前醫生說過手術耗時約三到四個小時,我算算時間,大概十二點多就該結束。
十一點多的時候,我就已經看不下手上的書本了,便將書本收起來,到手術室的出入口去等待。
過沒多久,我爸也跟了過來。

中午十二點,病人陸陸續續從手術室裏被推出來,但是我媽就是還沒出來。
我對我爸說:“可能媽會遲點出來,麻醉師會將開過刀的病人留在觀察區,沒事了才將他們推出來。”

中午十二點半,我妹傳簡訊問:“媽出來了嗎?”
“還沒。”我說。

下午一點,媽還沒出來。
我傳了封簡訊給我身在新山的二舅,說我媽還沒出來,等她出來了再讓他知道。
他説好。

下午一點半。
我讓我爸去吃點東西,我來等就好。
他離開后不久,提著一袋裝著點心和飲料的袋子回來。
我們兩個就站在手術室前吃著東西,看著手術室的大門。

下午兩點半。
我看見有醫生提著冷凍箱從手術室裏出來,過不久后又再提著同樣的冷凍箱走進手術室。
我知道那箱子裏裝著的是血漿。
而這種情況只有在病人在手術臺上大量出血時才會出現。

那個病人是不是我媽?
我很害怕。

下午三點半。
護士醫生提著血漿跑出跑進手術室好幾次。
而我媽就是不出來。

下午四點。
我想:會不會是早上的時候有緊急的case,所以他們延後了我媽的手術時間?
我看著醫生護士進進出出,來來去去,心想一直以來都是我看著病人家屬站在一旁焦急等待,自己根本沒感覺。
如今輪到自己站在病人親屬的位置上,才知道原來那種感覺可以如此煎熬。

下午四點半。
我開始抱怨自己,爲什麽不早點起身?如果早點起身的話,就能夠趕在我媽進手術室前見她一面。
如果這次我媽真的在手術室發生什麽事的話,她最後一次看到的親人是誰?
只有我爸一個人。
只有一個人。

我真的很懊悔。

下午五點。
我媽還是沒出來。
看著從早上開始跟著我們一起在等待的其他病人家屬一個接著一個地離開, 我蹲在手術室前,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下午五點半。
 手術室的自動門打了開來,我媽總算被推了出來。
我和爸馬上沖上前去,見我媽意識清醒,心中的大石這才狠狠的落地。

從早上七點半到傍晚五點半,整整十個小時。
我媽躺在手術室裏。
我和我爸站在手術室外守護。
整整十個小時。

我媽的復原情況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也許再過幾天就能夠出院。

對於曾經為我媽祈禱的你們,我謹此獻上最高的感激。
也許你要說:我只是在你的文章上按個讚,或只是說幾句話而已,不用説得那麽嚴重。
可是你不知道,在那種時候,任何的鼓勵都是無价的。
不管是對我,或是對我媽來説,都是一樣。

我為我媽,為我爸,為我自己,給你們深深一鞠躬。
謝謝你們。
謝謝。 

2012年8月26日 星期日

難關

明天。

我媽有一個難關要在明天跨過去。
這個難關,不是她一個人的。
是我們一家人的。
但是就像考試一樣,不管我們多麽擔心,能上考場的人只有她自己。
我們只能站在場外,為她鼓勵加油,給她勇氣,讓她面對眼前的挑戰,

我媽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就好像在看著這篇文章的你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你母親對你來說有多重要一樣。
說像太陽對地球來説很重要,像月亮對夜晚來説很重要的話,那太膚淺,也太不足夠。
面對很重要的人或事,我的得失心很重。
非常重。

我還記得我小的時候,我常常會做這樣的夢:我夢到爸爸或媽媽去世了,然後我哭得很慘,醒來的時候滿臉都是淚。
起身后作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他們,確定他們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后,我才會安心。

這樣的夢,好久好久沒有再做過了。
當時的那種心悸,如今再次出現。

我一直表現的不在乎,是爲了隱藏我心裏的不安。
當身為家裏精神支柱的老爸都已經開始亂了陣腳的時候,對這方面懂得最多的我,豈能再雪上加霜?
我念了五年的書,豈不是爲了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穩住家裏每個人的心嗎?
雖然我自己的心,連我自己也難以掌控。

我知道一切都會沒事,但是我需要有一個人能夠確確實實的看著我的眼睛,對我說:“不用擔心,你媽一定會沒事的!一定!”
但是沒有人能這麽做,也沒有人敢這麽做。
我只能夠依賴上帝,將一切交托在祂的手上。
我知道祂會按手在我媽身上,把一切的病痛都帶走。
我知道。

我要求的不多,只求在看著這篇文章的你,能夠為我媽祈禱。
我衷心感謝。

2012年8月14日 星期二

車禍

那天是星期六,我oncall。

從晚上十二點開始,到隔天的早上七點爲止,共有七個病人入院。
七個病人中,有五個是因爲車禍而導致腦震蕩,需要留院觀察。
這五個人有幾個共同點:
1。 摩托車騎士
2。 沒戴頭盔
3。 都是在鄉間小路發生意外

這五個病人當中,只有一個年滿十七嵗,其餘的都未到法定的駕駛摩托車的合法年齡。
年紀最小的僅僅十三嵗。

我很不爽。
非常不爽。

且不說這些人目無法紀,未成年不戴頭盔騎著摩托車四處亂跑被車撞后才三更半夜入院來麻煩別人,我不爽的是這些人直接性的危害到了其他公路使用者的安全。
你覺得生命苦短活得不耐煩想早日升天我真的管不着,那是你家的事。
但是萬一因爲你的緣故,使得其他人在你造成的車禍中受傷,甚至是喪命的話,誰來負責?
你說你要負責的話,你拿什麽來負責?
你能拿別人的孩子當自己孩子嗎?
你能拿別人的父母來儅自己的父母嗎?
就算你能,人家要不要?

將心比心,有一天晚上你爸爸好好的騎著摩托車出門,說要買宵夜回來給你們吃。
結果兩個小時過去了,宵夜沒等到,等到的是你爸爸被一個十三嵗的小子騎著摩托車撞倒,跌進水溝,頭部受到嚴重創傷,當場死亡的消息。
如果你能夠對這罪魁禍首笑著說出:“沒關係,孰能無過?下次小心點,我們一家以後就靠你了。”這樣的話,我當場給你下跪。
你已經不是人了,是神。

我當場對其中一個病人的父母說:“你的孩子出車禍,不單單是他自己的錯,你們也有責任。你們不看好孩子,讓他們那麽小就騎著摩托車亂晃,現在出了車禍,不但保險沒有得索償,如果被撞的一方有什麽三長兩短的話可不是賠錢了事那麽簡單。”
很多人會說孩子只是在鄉間小路上跑,沒有什麽問題,但是我覺得鄉間的道路狀況纔是糟糕。
去過鄉區的人都知道大多數的鄉區道路都是坑坑洞洞的,而且到了晚上又沒有路燈,這種情況下騎摩托車不容易出意外的話我的頭給你。

有人也許覺得我這麽對病人家屬説話很不應該,而且隨時都有被投訴的危險。
但是我覺得應該說的話就得說,好過哪一天他的孩子又騎著摩托車出去晃的時候被車子撞倒了,救不回來,他們才來哭天搶地怨天尤人。
到時後悔也太遲了。

要投訴的話,就儘管去吧。
讓那見鬼的投訴見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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