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間房子有她自己的生命,如果我和她在初生時相遇,有幸在其最空白的階段填上色調,指引一個共同的方向,針對彼此先天個性相互包容,那麼我們將和諧共處,並在這個基礎上發展出理想的生活方式。如果說家是人與人之間的親密相處,那麼空間,就是一個人和自己的親密相處。
於是房子鋪上橡木地板,開始有了脈搏。她在我視線看不見的地方和空氣裡的濕氣交換心情,用自己的節奏呼吸。其實我更想的是可以大字形躺在地板上,室外的光線在玻璃門處明亮停駐,有風輕輕吹過揚起門簾一角。我側過身子,把臉貼在地板上,感受到木頭的紋路,也許還會聞到淡淡木香。像上星期在日本電影節看的《one million yen girl》,電影裡蒼井優忙碌工作一天後回到居處放下包包就馬上大字形躺下,把身子交給地板,是那種可以把心放下的姿勢。
於是房子裝上吊燈,有些較高,像浮在半空的星球;有些較矮,是伸手可及的溫暖。燈光是空間的魔法師,她可以伴隨影子共舞,改變氣氛,續而改變心情。我一直記住當初在花蓮的“自己家”和“住海邊”大夥兒圍坐長方形大木桌吃晚餐的情景,上邊就一道集中向下射的燈光,暖色系,整個空間的最明亮處在那張桌子,而大家的臉部只是稍微被反射的光線照到,比較陰暗。這樣子我們把自己的外在形象褪去,誠懇的交談,不客氣的大笑。我喜歡那樣子的專注。而一個空間裡的每一份專注,就是那個角落的燈光亮起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