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翻開新的一頁
早在十二月初就開始留意月歷,想為2013 所有的日子找個掛在墻上的位置,也好取代那副至今仍不舍得取下的2011年手繪二十四節氣月曆。逛紀伊國書屋看見中國制的精美月曆,水墨畫、書法、思想史之類的,看起來都不錯,卻沒有一見傾心的。如果是道德經金剛經那類的我可能會馬上買下,道德經四千多字,每一張月曆可以印上三四百字,每天起床後走到月曆面前讀一小段供那天推敲一番,不也是一日之計在於晨嗎?
後來沒買到月曆,2013 第一天早晨起床後不必面壁讀一段文推敲些什麼,不過思考倒是沒少。說起來好像有點無聊,新的一年的第一個早晨我思考的第一件事是去哪裡吃早餐。是因當天睜開眼睛後突然想吃西式早餐,而且不想在家裡吃。大概是快餐店無孔不入的廣告在潛意識裏佔了個好位子,我先想到麥當勞的 big breakfast,以及ampang park 輕快鐵站前面有一家麥當勞。然後經驗告訴說那名不符實的早餐吃不飽,也不好吃。順著 big breakfast 這名字想下去,往前一站是 klcc ,那裏有八點就開店的dome cafe,也賣 big breakfast 。說起 dome cafe 我有過很美好的早餐記憶,不常放在心上可是一旦想起就會覺得甜美的滋味。所以心裏頭就抱著dome 的美麗早餐那樣子的期待出門去。
雖然早晨已經將近九點,天空陰沈,所以沒有強烈陽光。路上空蕩蕩的,兩側的停車格子裏一輛車子都沒有,只有一堆零落的垃圾。一路走到輕快鐵站,在月台和一群想必是去商場上班的人一起等候。早餐和咖啡很難不碰上一塊兒,轉念就想到ampang park 輕快鐵站附近有一家不錯的咖啡館,我去過一次,食物也好吃,不過沒吃過早餐。於是看在咖啡的份上,和新年的嘗鮮心理驅使下,臨時改變目標。 可喜的是咖啡館也有big breakfast,而且名符其實的大份。很多蘑菇很多炒蛋配上馬鈴薯餅,豬肉香腸和牛油土司。我足足吃了半個小時,爾後飽足了六個小時,連午餐都省掉。沒想到咖啡館一大早就充滿了客人,氛圍熱鬧但不吵雜,一群陌生人的陪伴下我慢慢把早餐吃完把早報讀完,在陸續有來的人潮裏離開咖啡館,結束了2013的第一份早餐。至於還未有機會撕開的月曆,那是過後去逛紀伊國書屋時再打算的事情了。
出租車司機的世界末日
有一天夜晚拍攝婚宴後將近十一點,我從酒樓步行到附近的加油站,間中撥了通電話給某家出租車公司要求接送。坐在加油站裡的便利商店一口氣喝完一瓶gatorade飲料,過後收到出租車公司的短訊,說目前附近沒有出租車,請稍候再撥電預約。我傻了眼,不曾預料到這樣子的狀況。沒有信心“稍後嘗試”,我走到鄰近已經過了營業時間的商場外,想碰碰運氣看是否還有出租車。結果運氣不錯,在商場外等了一會兒就截到一輛出租車。不過馬來西亞的出租車司機會挑客,不想去的地方不載,一般上比較遠的地方都屬於他們不想去的地方。而且十一點多這個時刻多數司機都不會依照跳表收費。果然司機不願載我回家,只願意送我到較近的輕快鐵站,而且要求15塊的車費。我殺價到12塊,一邊擔憂著最後一班輕快鐵的時間,一邊安慰說去到輕快鐵站再打算。
出租車司機非常健談,我一上車就和他聊開。車子等過第一個交通燈,轉入通往高速大道的時候我們就商量好一個價錢,由我來帶路他來開車直接送到家。一路上我們聊天打發時間,不知怎麼說到世界末日。
“聽說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出租車司機突然這麼說。
“是嗎?”,我當然也聽說過,只是沒想到會在出租車上和第一次也大概是最後一次見面的司機談及這個話題。
“報紙好像也報導過啊!好像不懂哪個宗教也有這樣的預言!據說是有小行星會在那天撞入地球,造成巨大海嘯。”
“那些臨海的地方肯定完蛋!”
“吉隆坡應該還好吧。”,我想這裡並不靠海。
“巨大海嘯的威力可能衝擊到內陸。”
“可能得撤退到雲頂高原或金馬崙高原才得以幸免。”
“不會有小行星撞進來啦。”,我想現代的天文學應該不至於連接近地球的小行星般巨大物體都發現不到吧!
“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小行星應該來到太陽系裡,大概肉眼都能夠看見了。”
“也對。。。”,出租車司機很容易就被說服了。
“不過,真要世界末日的話,整個地球都牽涉在內,我們也做不了甚麼。”
“也對,大家就一起死掉,這樣想起來也沒甚麼可怕。”
“要是有些人死掉有些人卻沒有,這樣才麻煩。”
“死掉的人當然不會有甚麼感覺,活著的人就辛苦了。”
世界末日的話題就此打住,反正那是一件不管相不相信都無能為力的事情。出租車司機接下來說他的一個家庭主婦妻子和四個幼小女兒的事情,以及他打算在明年辭去工廠的工作,自己買一輛車做全職出租車司機,這樣子的話就可以掙多些錢養家糊口,自家車子也可以接送孩子或一家人外出遊玩。想到這裡出租車司機的語氣顯得輕快,那個時候世界末日這回事已經被遺忘了。
出租車司機非常健談,我一上車就和他聊開。車子等過第一個交通燈,轉入通往高速大道的時候我們就商量好一個價錢,由我來帶路他來開車直接送到家。一路上我們聊天打發時間,不知怎麼說到世界末日。
“聽說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出租車司機突然這麼說。
“是嗎?”,我當然也聽說過,只是沒想到會在出租車上和第一次也大概是最後一次見面的司機談及這個話題。
“報紙好像也報導過啊!好像不懂哪個宗教也有這樣的預言!據說是有小行星會在那天撞入地球,造成巨大海嘯。”
“那些臨海的地方肯定完蛋!”
“吉隆坡應該還好吧。”,我想這裡並不靠海。
“巨大海嘯的威力可能衝擊到內陸。”
“可能得撤退到雲頂高原或金馬崙高原才得以幸免。”
“不會有小行星撞進來啦。”,我想現代的天文學應該不至於連接近地球的小行星般巨大物體都發現不到吧!
“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小行星應該來到太陽系裡,大概肉眼都能夠看見了。”
“也對。。。”,出租車司機很容易就被說服了。
“不過,真要世界末日的話,整個地球都牽涉在內,我們也做不了甚麼。”
“也對,大家就一起死掉,這樣想起來也沒甚麼可怕。”
“要是有些人死掉有些人卻沒有,這樣才麻煩。”
“死掉的人當然不會有甚麼感覺,活著的人就辛苦了。”
世界末日的話題就此打住,反正那是一件不管相不相信都無能為力的事情。出租車司機接下來說他的一個家庭主婦妻子和四個幼小女兒的事情,以及他打算在明年辭去工廠的工作,自己買一輛車做全職出租車司機,這樣子的話就可以掙多些錢養家糊口,自家車子也可以接送孩子或一家人外出遊玩。想到這裡出租車司機的語氣顯得輕快,那個時候世界末日這回事已經被遺忘了。
持續兩天的早餐時光
說起來在快餐店吃早餐的經驗只限麥當勞,通常是搭早班火車前,或者是以前臨上班的清晨在公司附近的麥當勞吃個早餐包配當天的報紙。這兩天心血來潮,連續兩個早上步行至住家附近的KFC,那是我第一次在KFC早餐。和麥當勞相比的話,KFC的早餐選擇其實不錯,除了漢堡,還有煎餅,粥以及雞肉卷。咖啡也有nescafe milano 咖啡機,用拉丁美洲的阿拉比卡豆,我喝的long black還挺順口。味道就別講究了,畢竟是快餐。第一天我吃煎餅,下不為例。第二天吃五穀麵包特製的雞肉漢堡,這個還好,至少吃得飽。(麥當勞的muffin實在吃不飽,每次我都得點兩份才算滿足的早餐。)不過KFC的早餐讓我印象深刻的不是食物,而是其可以消磨時光的環境。這家KFC很寬敞,一個人來到的話也有適合的自在座位。平常日子的清晨時分很少人,冷清得悠閒。第一天在那裡讀小說消磨了一整個早上,第二天再接再勵,再去那裡消磨一個早上,不過這回我在家煮好咖啡放入保溫壺帶去,吃過早餐後就喝著曼巴咖啡把小說讀完。閉上眼睛稍息,外頭陽光燦爛,裡頭的人比早些時候多了點,可是安靜依然。我喜歡這樣的感覺,舒服的完成了一件事情,對所在的地方懷有一股好印象,時光就此打住。短期內我不會再去了。
風徐徐吹過的日子
離職大概一個月,日常生活清閒平靜。早上起來去公園練一遍老架一路,過後去買份早報,回到家裡弄份早餐。有時煮咖啡,有時不煮;報紙有時讀完,有時沒有。這時候唱機一定播著爵士樂,Miles Davis,Benny Goodman,Gerry Mulligan或Jacques Loussier其中之一,因為唱機常駐的CD裡頭是他們的專輯,我百聽不厭。再做些家務,往往已是中午,打開冰箱拿出食材準備午餐,弄好來即肚子餓,吃飽後洗碗,一個上午這麼過去,彷彿剛起床的一恍神,時間竟過得比上班時還快。
儘管沒上班也不累,午休的渴望還在,下午我通常外出。依舊搭車,輕快鐵、巴士,我搭長長的車去咖啡館,點一杯咖啡,找個窗邊的位置讀帶去的書,或上網、或處理照片。傍晚天色還亮的時候回家,吃過晚餐後繼續未讀完的書,或是未處理好的照片。這個時候配啤酒小酌最佳,一瓶就好。午夜前自然會有睡意,一日將盡,我會想起一天中發生的事情,回味那些觸動過的心情,甚至嚮往第二天的期望,在急促思路裡睡去,像電腦關機時徐徐停止轉動的散熱風扇,最終沈默,一覺到天明。
上星期暫停如此清閒平靜的日子,我在十天內北上三次。第一次去吉打鄉下拍攝pre-wedding,第二次去檳島也是拍攝pre-wedding,第三次去金馬崙高原,去玩。在金馬崙高原的那個早晨晴朗如畫,陽光燦爛,可是空氣涼涼的。我在茶園裡抬頭,樹木有葉子簌簌,其後是藍天深深。我拿起相機隨風移動,由左至右,再回到左。那裡有明亮的光,涼爽的風,愉悅的鳥鳴,以及舒適的葉子被風劃過的聲音。我心滿意足,微笑,回過頭來往山坡上的茶坊走去。
走上街頭
馬來西亞當政者的腐敗以及無能已經無可救藥,本來實行的民主選舉可以讓人民通過投票的方式來撤換政府。可是當政者濫用法制漏洞,肆意操縱選舉制度,即使大多數人民投票支持他黨,也因選區劃分和幽靈選民的伎倆下不得其所。於是一群社會組織聯合組成淨選聯盟(Bersih),志在推動馬來西亞選舉制度的改革,促進自由和公平的選舉。2007年11月所召集的和平集會為 Bersih 1.0,因為訴求不被當政者重視,2011年7月召集了第二場和平集會,是為Bersih 2.0。淨選聯盟的8項訴求如下:
- 清理选民册;
- 改革邮寄选票制度;
- 在选举时使用不退色墨汁;
- 制定最少21天的竞选期;
- 让参选政党公平接触媒体;
- 强化选举机构体制;
- 杜绝贿选;
- 杜绝肮脏政治手段。
至今只有第3項被採納,所以2012年4月28日,再召集一場和平集會,為Bersih 3.0,反稀土聯盟也一起舉辦綠色和平集會,並號召全球各地的馬來西亞人同步集會,心意堅決。我天性懶惰冷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空閒時間最想做的事情不過是和喜歡的女孩肩並肩一邊讀小說一邊喝咖啡。可是如果國家如此敗落下去,先別說喜歡的女孩,很可能我連喝咖啡的機會都沒有。1.0的集會我後知後覺,2.0的集會我煩惱著其他事情,心灰意冷。這次3.0的集會我執意要出席,重讀一遍以上的訴求,那絕對合理,並且邏輯,正如一個能夠順利執行的程式設計,非支持不可。當初還想著就算是一個人也要出席,後來一位同事加入,當天早上還被告知弟弟和表弟等也會出席,到時大家集合在一起,互相照應。
說照應是必然的,當政者視和平集會為肉背上的刺,除了禁止人民踏上集會的原定草場之外,還派出警察封鎖所有入城的道路,鎮暴隊駐守在草場外,隔著鐵絲網和集會的人民緊緊相望。而且2.0的集會有水炮和催淚彈滿天飛舞,老百姓們倉皇逃離,狼狽又心酸。這次集會因為上次的教訓,當政者和集會人民都有了分寸,大家期待一場真正的和平集會。
所以我不急著入城,臨近十二點才獨自搭輕快鐵去集會地點。步行去輕快鐵站途中先去超市買一些乾糧,超市裡一如往常,上班的人們,吃早餐的人們,去健身中心的人們。而我是即將走上街頭參加集會的人,身著黃色衣服,嘴巴咬著一個Tuna麵包。
十二點半抵達masjid jamek輕快鐵站,和同事會合後出站,在輕快鐵軌道下的Burger King Double Cheese Burger廣告牌下和弟弟表弟會合,就一直待在那邊。路上都是黃色和青色衣服的人,接近集會草場的那端更是人頭湧湧,他們隔著鐵絲網和警察楚河漢界。我們在後方的人其實不知道集會的進展,人潮湧起口號時我們跟著喊,湧起鼓掌聲時我們跟著鼓掌,湧起國歌時我們站起來一起場。後來前面的人潮打起後退的手勢,大家莫名其妙,儘管不知道原因也跟著退後。過了一陣子又有停下的手勢,於是我們停下來繼續待在原地。再過一陣子看見草場方向飄來白色煙霧,人群中又舉起了後退的手勢。白色煙霧更盛,槍擊聲陣陣,這是大家都很清楚那是鎮暴隊在發射煙霧彈。人群開始驚慌,大家極力控制後退的步伐以免相撞。這時候個人的力量必然被群體淹沒,我只好被後頭的人大力推著,也推著前方的人,跌跌撞撞往遠離煙霧彈的方向移動。前方有人遞過來一個口罩,我拿了帶上。不一會兒煙霧襲到,我的眼睛開始疼痛,只好閉著眼睛移動。這樣推推擠擠我們都走散了,我走進印度街,稍微喘過氣來,隨即目擊了輕快鐵站放下閘門不讓民眾進入。有憤怒民眾在外猛踢閘門,也有群眾把礦泉水瓶丟入輕快鐵站怒喝工作人員開門。
這時同事找到我,給我一小包鹽,我們各自倒了一把鹽在嘴里。然後對望一下,大家的眼睛都紅腫起來,眼淚也止不住的掉下。然後我猛咳了一會兒,把不舒服的氣都咳出來。身後的建築物是一家小酒店,樓上有人拿出水管往我們灑水,大家歡呼迎接淨水,抹臉沖眼。我們在那邊逗留了十五分鐘後就隨著其他人群通過往Sogo方向的小路離開,一直步行到bukit nanas再搭monorial離開,至此算是我們參與的結束。然後和走散的同伴以及同在現場的一些朋友們互報平安,大家沒事。
本來好端端的和平集會,怎麼在結束時演變成這樣子?這秋後算賬於事無補了,走上街頭至此,親身見識當政者對待老百姓的態度,心志更加堅定。
70% 理想的一天
清晨起身,在傾斜的陽光下坐在露台吃早餐。天空出奇乾淨,遠處的景物清晰得像用消毒藥水沖洗過。有風陣陣吹過,地上仍覺冰涼,那是夜裡的寒意,配上熱騰騰的五穀飲料,頓覺往後還有美好的一天要渡過。+10%
早餐後煮了杯藍山咖啡,迷人的香氣,入口的酸、甜、苦混合成一種優雅味道,也可以分解成一種遞進的層次。我坐在地板上讀書,背景音樂是Smetana最著名的交響曲。一口藍山配一段拍案叫絕的文字,不知時間飛逝。+10% 。而這藍山豆子是某人自寶島帶回來的手信。再+10%
午後下了場陣雨。雨停後我出門去紀伊國書屋,原本只是想去買三月份的臺版雜誌,卻被一堆新書吸引著。艱辛的選了三本最想看的,捨棄另外四本也想看的,逃難似的離開書局。放過的四本有一本是王德威都推薦的中國科幻作家,一本是翻譯作品,說從村鎮遷移到大都市工作續而落地生根的社會學作品。一本是九把刀最新的殺手系列(因為我可以在另一書局買到更便宜的)。一本是訴說一個金融家為甚麼變成一位雲遊四海的中醫師的自傳似的小說。無論如何,還是入手三本很棒的書,+30%
然後步行至bukit bintang的有機素食館吃晚餐,剛好是雨過天晴的傍晚時分,陽光是紅色的。我經過Pavalion時拍下高樓戴上夕陽這頂紅紅帽子的景色。+10%
晚餐好吃,不過沒法即時分享。餐廳里都是成雙成對的,只有我一個人吃飯,觸景傷情。-20%
不過後來去喝咖啡時有熟悉的臉孔陪伴,大伙兒還試喝星巴克的新豆子 tribute blend,那是四種豆子混成的。我們努力要找出其中的日曬衣索比亞。結果是香氣里找到其果酸味,不過喝起來卻是苦苦的焦味,大家笑成一團,說煮壞了。+10%
回到家里時馬上就翻開剛買的書,喝了兩杯咖啡的關係,精神得很讀了兩個回合才有睡意,蓋上書本,睡覺去,一夜無夢。+10%
雨天。回家。投票。雜想
昨天清晨早早醒來,天色尚暗,心裡頭卻暖暖的。我做了個好夢,具體內容不可考,可是從夢裡蔓延出來的甜蜜感持續縈繞。覺得這個早晨很不一樣,好像某種東西啓動了的感覺。我到底在夢裡還是夢外?明明甚麼都沒改變,還是那麼一張床,那麼一個房間,那麼一個陰天,那麼一個我。
也許是回家過年的心情。打點好一切,把要帶回家的東西都安置車內,十點鐘,弟弟和我啓程回家。一路上都是陰天,我心裡那股奇異的甜蜜感發酵著。後來在某個休息站我驚覺自己忘記某個重要東西,我想著車尾箱的其中一個行李袋裡頭裝滿煮咖啡的器材,手沖壺、咖啡壺、濾杯、法壓壺、濾紙,甚至是溫度計,卻少了磨豆機的影蹤。好像美夢被驚醒了,我稍微離開甜蜜感,為兩包新鮮的咖啡豆惋惜一陣子。想起自己興高采烈想好好在家過年期間煮咖啡給親友喝的願望,不經意就沒了。一笑置之吧,我回頭看看甜蜜感,我們總不能面面俱到啊,它說。
車子接近家鄉時陰天轉雨,經過某村鎮的一條小河時還可見脹滿的河水已經流入鄰近油棕園。電話裡頭媽媽說家鄉已連續下了好幾天雨,看來這雨還在繼續。由於補選的關係,家鄉突然間熱鬧起立,路上的車流量加劇,政黨旗幟和口號代替新春裝飾,那是選舉的氛圍,那是新年前夕。
我們是遊子自打拼的城市歸來,乘春節分享一年的收成,表達感恩。雖然家人口里說著別花錢買東西,可這送禮的道在於心意,他們是收到了。也在於分享我們能夠給予的能力,在他們眼中我們大概永遠都是小孩,那個會向他們討錢買糖果的孩子。當有一天孩子反過來給錢他們說你拿去買東西,他們知道孩子獨立自主了,大概自己也會老得甘願。
回到家鄉的那個下午乘雨躲在家中看電影,是《非誠勿擾1》。有一段笑笑對秦奮解釋一見鍾情的意涵,說那是一種氣味,八丈之外都聞得到。我知道那個意思,這形容真好,氣味,直覺性的覺醒。我想我之前唯一不知道的是,那覺醒必須是雙向的。不然就不叫一見鍾情了,而是一廂情願。嗯,我喜歡這部電影,我喜歡那份心誠,我喜歡人與人之間的真性情交往,一見鍾情一廂情願也罷。
晚上和老爸看電視喝完一瓶紅酒,好像這還是第一次和爸爸一起喝酒,也是第一次喝這麼多。然後早早上床睡覺。夜半有雨,微涼,想起誰的話兒,微笑,繼續睡去。早晨起身,和弟弟爸爸撐傘去吃乾撈面。路上濕瀝瀝,空氣中有迷蒙雨水。今天是投票日,小鎮將會抵達熱鬧的最高峰。卻碰上這下了三四天的陣雨,吃面的時候遇上朋友的父親,大家對投票聊了一些,彼此心裡有數,笑笑。
雨水終究練成水災。水災發生時我在投票,投票站附近的河水暴漲,來時路已經開始被水淹沒。我和弟弟撐傘涉水而過,最深處已達膝蓋。而雨勢越來越大,看來水災會繼續壯大。今年過年,也變得不太一樣了。
上善若水
馬來西亞的官方建築物擅長漏水,沒想到我家一介民居也感染如此習性。某個夜裡我坐在客廳書桌前用電腦,忽聞天花板上有陣陣滴水聲,時急時緩,過了段時候就有水印張牙舞爪浮現。白色石膏天花板平時高高在上,在頭頂處自顧清高。如今遇見婉約滴水變得溫柔無比,臉都糊成黑灰色,還像水中漣漪般慢慢擴散。其實之前早已發現淡淡水跡,投報管理處後被告知樓上鄰居做著裝修,那可能破壞原本的防水層,需等他們完工後再處理。如今水滴頭頂,我納悶著到底為何漏水,決定上去樓上一探究竟。結果是大開眼界,樓上鄰居剛剛遷入,他的房子橫跨整半層樓,其長度大約是四間我的屋子。而且寬闊的陽臺庭院還做了假山假水,有兩個水池噴泉般流水。鄰居聽聞樓下我家漏水也覺緊張,他領我走觀陽臺的水池景造,一一解釋其防水層下了多少功夫。可是漏水是最好的回答,不管之前多少準備多少盤算,我們要避免的事情一旦發生就說明了那準備和盤算並不足夠。
漏水事件其實不難,難的是人事。先是責任的問題,最後確定由鄰居承擔。然後是實際的修理工作有難度,我家天花板上有大約六尺高的空間,加上原本的十尺天花板高度,鄰居找來的工人說爬不上。想付錢讓公寓的工程承包商來處理又不被接受,據說是承包商不願負責不在保固條約內的工程。後來又拖了許久,那其間我家客廳天花板多了幾個洞口,那是用來檢查漏水原因的。後來不知如何總算由公寓承包商修理了,修好了樓上廁所造成漏水的排水管。接著就發現其他部份也有了水跡,那是天花板上石灰樑柱內滲透出水而滴下的。於是又等了一個星期,上個星期六有工人來修理,等了幾天確定沒再漏水後昨天再來補回石膏天花板。原本以為自此可以擺脫漏水煩惱,怎知又發現陽臺處的天花板有大片水跡。我告訴鄰居說,那水頑固得很,補好了一邊他就找到其他漏洞繼續往下流去。後來我想,那大概也是水和地心吸力的堅貞戀情。隔著一層厚厚的石灰,水自鄰居的地上鑽入地下,再千迴百轉尋找石灰的縫隙,尋找向下奔去的出口。
我又想起上善若水這句話,最柔軟的東西往往可以穿過最堅硬的,因為堅持,因為忍耐。如果我也有水一般的心,是否也可以用他穿過世上最難跨越的障礙,去觸動另一顆心?不過,我想我得再堅持下去,誰知道陽臺處的漏水修補後,那水會不會在其他地方找到出口。我也得忍耐下去,公寓管理層的辦事效率可以被改進,可是他們竟然批准公寓人家在陽臺做水池景觀,以及發展商這樣子設計成我的客廳樓上是他家廁所,這類的事情無法改變。看來只有忍耐,像水一樣,讓他流過就好了。

新的排水管,以及用來修補漏水的PU膠。PU膠滲透進石灰縫隙,一遇到水就凝結。施工過程好像為石灰打針,每一次注射致滿溢為止,那些注射孔最後變得鐘乳石一般的模樣。

世界有天、地、人三才;人體裡有上、中、下三焦;房子有天花板上,天花板下/地上和地下三個層次空間。
天花板上是另一個世界,各種管道四通八達。居民在地上享用的自來水、電燈、電話線路的筋骨盡架設在此。

一般上屋子的各種管線都被隱藏起來,於是天花板下的人們就生活在一個伸手一扭就有甘露,伸手一按就有光亮的方便世界裡。後來人們會不會就很輕易的忘記了源頭?我突發奇想,如果可以把屋子設計得看得見所有管線,電的流動水的流動都一目了然,人們會不會生活得比較自省?

修補漏水的師傅,他把長長樓梯搭在天花板邊沿,再捧着一根長長鐡隻爬上天花板,一端放置樓梯最高處,另一端置放在天花板另一頭的混凝土牆邊,搭成一條獨木橋,他就在上頭移動,俐落修補那片漏水的石灰牆。我在天花板下幫他扶著梯子,看他工作,吸取經驗。完工後我請他喝水,咱們坐在屋子門前的台階休息聊天。他來自東爪哇,兩個孩子的爸。奇怪的是,他也說了我多數朋友來做客時多會說的話語。他說房子很好,怎麼不討個媳婦兒成家。我是有點驚訝的,我看起來那麼寂寞嗎?
p.s. 照片是爬上那高高的樓梯在天花板上一手扶著梯子一手拿著GRD拍下的。上頭是陰暗的世界,沒辦法只好以慢快門拍攝,難免手震。用黑白呈現,感覺比較純粹。那是天花板上的世界,就在我日常生活空間的背面,彼此相依,卻永不相見。
早餐吃快熟面

昨晚發燒,輾轉一夜漫長,做了很多奇怪的夢,好像夢裡有人說天亮後睡醒就沒事了。醒來後果然退燒了,可是還能感覺到身體乏力四肢酸痛。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腦袋開始運轉,步伐穩健如昔,依舊梳洗換衣出門上班。在輕快鐵上閉目聽歌,蘇打綠唱小宇宙,混沌中有光閃過 – 發燒時可以吃快熟面。本來我已不吃快熟面好多年,可是這個當下快熟面的味道從遙遠時光裡傳來。那咸咸的爽口湯汁在記憶中盪開,我依著卷卷的脆口麵條回到小時候, 依稀記得那時後媽媽會在我生病的早上煮碗快熟面讓我當早餐。當時我們稱作美極面,因為快熟面都是美極這牌子的。我摸摸鼻子,快熟面的味道縈繞不散。也不記得為什麼生病時的早餐會是快熟面。大概是需要清淡的食物,而快熟面最純粹的呈現就是熱熱的湯汁和坦誠的麵條。麵條單純提供能量,熱湯可以逼出一身汗。把汗逼出來就沒事了,媽媽這麼說。
後來我去公司樓下的茶餐廳吃了一碗快熟面,不再是美極牌子了,而是nissin的。不過麵條依然卷卷,湯汁也一樣好喝。我專心吃面,用筷子夾起一堆麵條吸入嘴裡,這樣子吃麵的聲音最有生命力,好像預期著生活大開大闊的步伐。過後我也的確逼出了一身汗,未完全退燒的身體熱烘烘的。閉上眼睛,我已經長大成一個會在發燒時自己來吃快熟面當早餐的男子了。
里面的世界

近來工作進度遇上瓶頸,預定完成時限已經過了幾個星期,我還在同一個地方奮斗。因此更加心急想突破,也因心急而招來壓力。起初還頗自許,壓力當作動力,把精力集中在工作,還蠻專注。不夠我看來無法專注太久,對做不成的工作漸漸泄氣,只想離開一陣子。
紓解壓力的方式很多種,我選看小說,逃入里面的世界浮浮沉沉,回過神已是一生一世,這樣子的時光幅度足夠我忘記昨日種種挫折不快。站起來又是一條好漢,再有力氣去努力。
這星期的幾乎每個晚上我都在放工后去書店里的星巴克,找一張靠窗的沙發點一杯甜甜的焦糖瑪琪亞多。這個時候的星巴克很少人,多是獨自看書或用電腦的客人,而外頭底下的車水馬龍則是無聲的喧囂。這樣甚好,我窩在沙發上,翻開書本,進入里面的世界。
那是金庸的《俠客行》。我覺得會在這個時候重讀這本小說是很奇妙的因緣際會,因為我在石破天身上看到了“簡單”。他基本上是一個出世的人,常年深居山里,不懂世間禮教習俗。這樣一個人在俗世中走一趟自然受盡苦處,他因為單純而被騙,因為真誠而被誤解,因為坦白而被嘲笑。看來這些我們都認同的美好價值并不容于世間,至少不是以這種直接的方式。原來簡單,還得被禮教習俗包裝。
《俠客行》更有趣的地方在于錯位。由于石破天和石中玉面貌相似,把單純毫無機心的石破天放在狡猾奸詐石中玉的位置上,他是眾人眼里的石中玉,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他是石破天。那么,他到底是哪一個?世間萬物都有自身的本質和特性,可是我們都以事物的特性來辨認,更甚的是我們只以眼睛看見的、耳朵聽見的、或是鼻子聞到的線索來辨認。所以石破天的外貌特性成了眾人辨認他為石中玉的憑據,絲毫沒去察覺他個性上的截然不同。
我想起狐貍對小王子說過:“真正的東西不是用眼睛可以看得到的”。
我關上書本,離開里面的世界。轉過頭眺望窗外已經變暗的天色,車水馬龍的道路成了燈光的河流。五光十色,商場和辦公大樓的領域。我在里面,也不在里面。
體驗失敗

近來公司舉辦了一系列競技活動,由四間子公司互相競賽。其中有羽毛球比賽,分為四隊打淘汰賽。我所屬的公司是羽毛球比賽大熱,因為我公司的男同事們都愛打羽毛球,其中好幾位更是擅打球的人,全公司公認最好的球員里我們占了三位。比賽是團體賽制,分為混雙、男雙和女雙,男子方面我們人員齊全,女子方面則顯得薄弱。不過我們不以為意,認為男子的優勢能夠彌補。
結果第一場比賽我們打足五場二比三輸了,大倒熱灶,戲劇性的成就了一段將一直流傳公司的爆冷傳說。對手欣喜若狂,臉上流露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般神采。我只能和隊友們互相安慰,看得出大家盡力了,最后一局25比27,這個分數大概不會說謊。
勝利是比賽最大的收獲,而意料之外的勝利更有價值,尤其是以弱勝強的心理滿足,那樣子的精神大概會成為很久很久的鼓勵。失敗也是比賽的收獲,尤其是意料之外的失敗。我以為那更難得,因為這份失敗附加一份不得不正視的反思 - 高姿態出擊,從高處掉落谷底比從低處掉下更痛,更難堪。所以我們用跌倒在地上的姿勢反省,咀嚼著失落,被逼謙卑的體認失利,和其原因。當然,從一件事情的果去求它的因是于事無補的,畢竟事情已經發生。可是我們還是得檢討,既然無法享用勝利的果實,至少也要好好摘取失敗的教訓。
隊友一針見血,他說我們高估了自己,并低估了對手。另一份反思是比賽的心態。隊友一語道破比賽之所以是比賽的關鍵 - 用策略放大本身的能力并減低對手的發揮來取得勝利。
我回想自己打的第一場混雙,對方男生和我同一水平,而我們的女伴彼此水平也差不多。比賽開端我往常般打平推至后場,對方男生卻只回球給我方女生。第一局眼看就輕易輸掉了,害得隊友們在場外干焦急直喊攻擊對方女生。我打得非常不順手,感覺很遲鈍,回球和移動都像被空氣阻礙似的,雖然一直點頭回應隊友,可打法卻沒改變,終究輸掉了第一局。后來我仔細回想,那時候大概是心態的替換過程因為之前沒好好準備而造成的心理茅盾。我很不情愿打那種你一開球我就殺球給你那方較弱的女生得分,然后輪到我開球時你也殺球給我這方的女生而得分,這樣子功利的打球。可那是比賽啊,勝利是其目的,沒人在乎過程是什么樣子的。第二局我終究接受了比賽的事實,改變打法針對對方較弱的女生。“可你還是不夠干脆利落”,隊友后來這么點評。我也無法不認同,雖然第二局和第三局都贏了,可是如果我的攻擊意識再稍微提高的話應該會贏得比較輕易。但一直殺球給對方那水平和自己差了不止一個層次的女生很沒意思啊,我如此反駁。想必隊友早就看破我的心態,他告訴我比賽是以勝利為前提的,沒有準備好這般心態的干脆不要參加比賽。我無法反駁。比賽就是這么一回事,風度是得勝者拿來炫耀的,為了風度成為輸家只會成為笑柄。
后來我想,還好這次比賽輸了。我才學會體認到團隊的合作、心態的調整以及比賽那一段時間流竄我們心里的復雜能量,里頭有集中力、意志力、壓力、耐力、韌力等等,共同交織一場豐盛的身體感官和精神經驗。我會一直記得那些流過的汗水,那些揮發在我們心里面對失敗的吉光片羽,原來我們得到的是更加豐富的經驗。
其實,這也可以是我安慰自己的藉口。在比賽結束的那一霎那我們都集體失望,并狠狠的沮喪了一回,那就夠了。
這個用雨天開頭的星期天啊
星期天早起想去跑步,却觉房间里阴暗如夜色蔓廷。窗外有模糊水滴声,像雨又像厕所关不紧的水龙头。我走出房间张望窗外,湿漉漉的水泥地和灰沉沉的天空。我没有在细雨中跑步的兴致,算吧我想回房倒头再续未了眠。再次醒来后天色明亮,之前的灰暗天空像梦一般用一种残留印象的错觉离开。像梦一般的,我在家乐福便利店买早报读到Yasmin Ahmad的死讯,有点回不过意,明明前一天还听说情况稳定的。于是清醒过来,明明白白的伤感-以后都无法再享受他的电影了。我一边步行回家一边回想他的电影,嚼咀他在电影里展现的关怀与爱,跨越表象直指我们内心感受最真诚最平实的一面。我记得看过他的电影后内心满满的感激,他让我知道不管世界怎么运作,相亲相爱的人是最终的归宿。
后来读副刊看到15Malaysia的系列短片介绍,Yasmin Ahmad也拍了其中一部叫做"chocolate"的,大概是我所能观赏的她最后作品。至于之前看过的那些,纷纷入座到心里的经典位子让我随时致敬。然后我想我該买他的电影DVD来收藏。
吃過早餐讀過報紙我上網買了一小時后在Pavilion 電影院上映的Taking of Pelham 123戲票一張,洗澡出門,搭輕快鐵到KLCC,步行至Pavilion,拿票,步入戲院,預告片才開始播放。
對于這部電影我是慕名而去的,为John Travolta、Denzel Washington 和Tony Scott。近年来Denzel Washington和Tony Scott合作的几部电影(Man on fire和Deja Vu)我都喜欢。而且这部还有John Travolta,这样的组合我无法抗拒啊!
电影说的是纽约市一辆地铁被骑劫,匪徒要求一小时内拿到一千万现金。J演匪首,D演无辜被点名为调解人的地铁控制中心指挥员。用两个小时的电影时间叙述事件发生始末,也是二至三小时的幅度。其中一小时的等待赎金期间我以为是一比一的电影时间和现实时间同步,所以现实感十足。Tony Scott雷厉风行的拍摄手法对应电影节奏,简洁有力的对白和个性鲜明的角色,毫不含糊的说一个故事:一个企图报复一座城市的精明人的一生中最后一天;一个在地铁公司上班养家糊口的平凡人的不平凡一天;警队谈判专家例行公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天;一些地铁乘客成为人质难忘的一天;一些人被杀身亡的一天;一个妻子勇敢的担扰的一天。不管你多么确定一天的开始会怎么样,也无法预知那一天会如何结束。而每一个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引发出另一件事情。重叠的部分到底是巧合还是命运,只怕是我们如何相信而已。
我喜欢如此本份说一个故事的电影,没有英雄、没有运气,也许过于乐观,对于勇气和真诚的价值观。我以为那样无妨,因为我们的确需要被提醒。
所以看完電影很滿足的回家。其實也不是回家,是回到家附近的星巴克。背包里有兩本書,分別是村上龍的《接近無限透明的藍》和《Joel On Software》。續星期六喝過新的Iced Coffee后,這回我再點同樣的冰咖啡,想再次感受果酸味和焦糖甘味清楚在舌頭分道揚鑣的味道。真是奇妙,我第一次點Iced Coffee是一如往常的熱咖啡,當值的Khat介紹說那咖啡豆適合喝冷凍的。結果我喝完熱咖啡后就告訴他說我想試一試冰的,他泡了杯冰的給我。我很容易就喝出分別了。冰冷的咖啡喝起來酸和甘味分明,沒有熱咖啡那種混在一起的口感,而且最后的苦味不重,口感適中。我第一回知道同樣咖啡豆在熱和冷之間是一段不小的味道距離。Khat告訴我Iced Coffee是新名字,這特調以前叫做Terraza,是拉丁美洲和非洲的豆子混成的。
今天的咖啡館很多人,熙攘不止。我獨守一角沙發,寫寫文章讀讀書。一直到六點多紅蘋果如約來到找我,佳人依舊,只是臉上有些倦容。其實誰不是呢,人在江湖啊。我們去KLCC的Apartment晚餐,聊天,說物質導向和精神導向的人生哪一個比較快樂。那時我信心十足的說未來會是精神文明抬頭的趨勢,物質文明正走向沒落。不知道是不是前幾天讀到臺灣新書《2012重生預言》的預覽而被影響的(這本書在我下星期的閱讀名單內,到時大概可以在Kinokuniya買到了吧!)。吃了飯回家已是夜晚九點多,做些家務事,寫完這篇文章。明天就是新的一天。
后来读副刊看到15Malaysia的系列短片介绍,Yasmin Ahmad也拍了其中一部叫做"chocolate"的,大概是我所能观赏的她最后作品。至于之前看过的那些,纷纷入座到心里的经典位子让我随时致敬。然后我想我該买他的电影DVD来收藏。
吃過早餐讀過報紙我上網買了一小時后在Pavilion 電影院上映的Taking of Pelham 123戲票一張,洗澡出門,搭輕快鐵到KLCC,步行至Pavilion,拿票,步入戲院,預告片才開始播放。
對于這部電影我是慕名而去的,为John Travolta、Denzel Washington 和Tony Scott。近年来Denzel Washington和Tony Scott合作的几部电影(Man on fire和Deja Vu)我都喜欢。而且这部还有John Travolta,这样的组合我无法抗拒啊!
电影说的是纽约市一辆地铁被骑劫,匪徒要求一小时内拿到一千万现金。J演匪首,D演无辜被点名为调解人的地铁控制中心指挥员。用两个小时的电影时间叙述事件发生始末,也是二至三小时的幅度。其中一小时的等待赎金期间我以为是一比一的电影时间和现实时间同步,所以现实感十足。Tony Scott雷厉风行的拍摄手法对应电影节奏,简洁有力的对白和个性鲜明的角色,毫不含糊的说一个故事:一个企图报复一座城市的精明人的一生中最后一天;一个在地铁公司上班养家糊口的平凡人的不平凡一天;警队谈判专家例行公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天;一些地铁乘客成为人质难忘的一天;一些人被杀身亡的一天;一个妻子勇敢的担扰的一天。不管你多么确定一天的开始会怎么样,也无法预知那一天会如何结束。而每一个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引发出另一件事情。重叠的部分到底是巧合还是命运,只怕是我们如何相信而已。
我喜欢如此本份说一个故事的电影,没有英雄、没有运气,也许过于乐观,对于勇气和真诚的价值观。我以为那样无妨,因为我们的确需要被提醒。
所以看完電影很滿足的回家。其實也不是回家,是回到家附近的星巴克。背包里有兩本書,分別是村上龍的《接近無限透明的藍》和《Joel On Software》。續星期六喝過新的Iced Coffee后,這回我再點同樣的冰咖啡,想再次感受果酸味和焦糖甘味清楚在舌頭分道揚鑣的味道。真是奇妙,我第一次點Iced Coffee是一如往常的熱咖啡,當值的Khat介紹說那咖啡豆適合喝冷凍的。結果我喝完熱咖啡后就告訴他說我想試一試冰的,他泡了杯冰的給我。我很容易就喝出分別了。冰冷的咖啡喝起來酸和甘味分明,沒有熱咖啡那種混在一起的口感,而且最后的苦味不重,口感適中。我第一回知道同樣咖啡豆在熱和冷之間是一段不小的味道距離。Khat告訴我Iced Coffee是新名字,這特調以前叫做Terraza,是拉丁美洲和非洲的豆子混成的。
今天的咖啡館很多人,熙攘不止。我獨守一角沙發,寫寫文章讀讀書。一直到六點多紅蘋果如約來到找我,佳人依舊,只是臉上有些倦容。其實誰不是呢,人在江湖啊。我們去KLCC的Apartment晚餐,聊天,說物質導向和精神導向的人生哪一個比較快樂。那時我信心十足的說未來會是精神文明抬頭的趨勢,物質文明正走向沒落。不知道是不是前幾天讀到臺灣新書《2012重生預言》的預覽而被影響的(這本書在我下星期的閱讀名單內,到時大概可以在Kinokuniya買到了吧!)。吃了飯回家已是夜晚九點多,做些家務事,寫完這篇文章。明天就是新的一天。
囚禁
公共交通必需充许选择,如餐厅于饮食,你不满意这间餐厅的服务或食物之类的,大可不再光顾或不建议亲朋好友光顾。这意味你有罚恶的权力–这也是自由的体现,因为你可以选择。这也大大减低了受到不合理对待后的心理平衡,因为你可以驱使让它得到报应的行为,自此抵消心里的愤愤不平。可是吉隆坡的公共交通问题众多,却鲜少选择。你想搭电动火车到某地,通常那就是唯一或唯二的选择,如果电动火车迟迟未至,打乱了你美好计划的行程,或纯粹让你久等。以至心情烦燥,再深入演变成囚禁感 -- 你已被这城市的交通困住,你只能等待,哪儿都去不着,你已失去自由。你只会继续焦燥,因为同样的事情持续发生,你没得选择,你失去了罚恶的权力,你失去了自由。所以火车站失火以后,你稍觉快意,尔后却因为没车搭至上班地点而苦恼。于是你知道你被这座城市囚禁了
- 2009年3月30日,筆于苦侯電動火車期間,肚子正餓,空,于是滿裝怒火。
- 2009年3月30日,筆于苦侯電動火車期間,肚子正餓,空,于是滿裝怒火。
清明時節


上周五放工后搭電動火車到弟弟公司附近好一塊兒回家鄉。一如往常,在電動火車擁擠一番后到站,轉乘輕快鐵,乘客少得多,車廂風景不可同日而語,我還得位置好坐。這是首都交通規劃之吊詭,有些路線人群洶涌,有些則零零落落。而后打南北大道南下也是,吉隆坡到芙蓉那段路依舊阻塞,走走停停過了芙蓉收費站閉塞的車龍突然散開,看不出到底為何之前的半個小時得龜速爬行。不管了,弟弟大腳一踩油門,車子在右邊車道飛馳,順利在十點之前抵達家門。然后和爸爸媽媽去外頭喝茶吃宵夜聊聊天,不到十一點媽媽就催促回家睡覺,第二天一早要在六點出門掃墓。
六點半抵達家鄉的義山,已經有車子零散停在路邊,山頭的墳墓有燈火閃爍,還有人更早就到了。爸爸把車子停在路旁,端著手電筒和叔叔在路邊的小山坡上探路尋找公公的墳墓,是啊家鄉義山可不像城鎮,墓碑上沒有門牌,路邊也沒有路名。大伙兒一年到訪一次,記憶難免不那么清楚,只是記得大略位置。不一會兒爸爸找到了,我們才從車里把祭品搬到墳墓處。媽媽最守規矩,她記得所以繁文縟節,譬如說初至墳前要先壓驚,在墳墓四周用石頭鎮著金紙。然后大家拿起掃帚打掃墳墓范圍,或拿鋤頭鐮刀割除四周雜草。而后要先拜后土(土地神),說到后土,原本我也不知道后土是什么。后來回家讀星洲副刊讀到李永球(馬來西亞的田野文史專家)當天的專欄剛好寫清明時節和關于墳墓的知識。廣東人的墳墓旁常伴有后土的牌位,因為后土是大地,而人們死去后歸于黃土,拜祭后土也是一種對大自然的土地崇拜。而后一一擺上祭品,水果、粽子、米飯、包子、再添幾杯水酒。我們是子孫,一字排開墓前,手上一炷香,跪下,閉目,專注。爸爸媽媽叔叔姑姑們口中念念有詞,想必是求公公保佑合家平安之類的愿望。我也在心里默念同樣愿望,不過我的心大概不像長輩般誠懇,他們真信祖先在冥冥中有股力量聽見。我不是不信冥冥,我只是愿意相信那可以是執念。傳統是觀念的產物,價值觀之承傳,一樣在大千世界的時間洪流里不停變化。
所以之后大伙兒拿出一疊疊的金紙漫天飛灑,五顏六色的金紙落在墳墓四周,鮮艷剝落些許墓碑的蕭蕭之意。也有些紙屋子、紙車、冥鈔之類的東西在燃燒著,燃燒是通往陰節的儀式,當一切已成灰,那東西原本的樣子已經印在心里。是的一切都只是心里的儀式,我們獻上祭品我們燃燒紙制祭品我們用俗世的物質承托心里的孝道,祖先要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好的,正如我們希望自己在這個世界也會過得好好的。所以拜祭過的食物就入了我們的肚子里(總不成就擺在那邊吧。),也對,被拜祭的祖先取食物之意;拜祭的人取其之形,那隱然是一份共用的早餐。
七點以后天色漸亮,山頭開始布滿人群。一家大小三三兩兩起來祭祖,分工合作掃墓,同心祈禱,然后再一起吃掉拜祭的食物,大家面容平和,拜祭之孝。也有人燃放鞭炮,義山更加煙霧彌漫了,有燃燒金紙的煙、有鞭炮的濃密白煙、還有清晨的霧氣。煙味刺鼻、鞭炮刺耳,當天星期六,是地球日,也許有人在晚間會參加馬來西亞第一次的關燈一小時活動;可是他們得在清晨時分在露天的山頭上燃燒紙張,產生一道道刺鼻的煙。我說這是形式之必要,譬如媽媽說她每晚只開一盞燈,人在燈亮,人不在則熄燈,而今晚有他往常要看的電視節目,為何要關燈關電視。我也沒說太多,關燈只是個表態的形式,培養良好的習慣才是重點。
掃墓回來后我閱報,再吃早餐,然后覺得困了,于是接昨夜的睡眠再次睡去。
关于通勤

通勤里有个“勤”字,意味这个举动常常发生,而且得花费些许劳力。劳力无妨,只要能够通;无奈的是耗费精神体力后仍然不通,阻塞中勉强通过,一将功成万秒枯。其实还没到万秒,就拿我目前上下班通勤的时间来说,单程大概是60-90 分钟左右,不过3600-5400秒。上班比较快,通常是60分钟左右可以抵达公司。
傍晚下班时会比较慢,大概90分钟。其中差别其实在于高峰时段和非高峰时段,上班时我可选择早点出门,避开高峰期。可是下班时我不愿等高峰期过后才回家,这意味着我迟归,如果七点是高峰期后,和上班期间一样顺利搭车回到家也是八点以后了。梳洗一番吃东西做些家务事后将近十点,理应是准备睡眠的时候。这里要说回上班这个部分了,我通常六点起床,梳洗一番后准备三文治和水果之类的(关于上班天早餐和午餐,下回再谈),六点四十分左右出门。步行到轻快铁站通常耗时十一分钟,我顺利在七点以前站在月台等车。我居住的地区是乘搭轻快铁指数最高的地方,七点开始就可以看到小小的月台挤满了盛装上班的人们,大家乖乖排队轮候上车,等个三四趟大概都会轮到自己上车。七点以前就还好,队伍不长,轻快铁来到后还有空位让所有人填满。
去KL Sentra其实很快,大概是读完一个短篇的幅度。然后我要转乘电动火车到公司,这电动火车是瓶颈,就算没人排队也要等个20分钟才能上车,因为其频率就是20分钟一趟,一错过回头就是另一个20分钟,所以大家都会很勤劳的挤上车。还好这只是下班的情形,我的上班流程在KL Sentra这最热门的站等车,恰好是最多人下车的时候,基本上都不需要挤车。
所以我是六点钟就得起床的,而我也依照法定睡眠时间需要八小时睡眠(七小时半也可以),所以前一晚最好是十点入睡。这点我几乎不曾做到,要不然哪有时间在这里写部落格,通常都是十一点才入睡。然后第二天就顶着七小时的不太够睡的眼睛工作,偶尔打瞌睡。有时候迟过十一点入睡第二天被闹钟逼得惊慌失措时总深深后悔自己前一晚的任性。
通勤于是成了生命中不可承受之必然,不管开车或搭车都要深受通勤之苦。那来回二至三个小时的通勤时间如果是连在一起的话会很好用。我勤劳在通勤时阅读,不过阅读这回事有时也要看状态,或者是进入状态要花费一定的热身时间,而这拆开来的通勤(等车,上车,转车)时间其实没法被顺利使用。我也努力想过可以怎么样把这两三个小时的使用权赎回来,最好是住在公司附近,步行五分钟可至的那种距离。或者是像有人那样下班后跑步回家也很好,至少不比另外抽出时间去慢跑了。不过这座城市对行人和跑者不太友善,交通网路多数都只准备可以盖收费站的高速大道,和一些只供车辆龟行的免费公路,没有跑步的空间。再加上我家和公司距离二十公里,如果一公里跑五分钟半的话,每天跑110分钟回家好像不是业余慢跑者可以承受的事情。
唉,不行了,已经十点十八分了,要准备睡眠了。有时间再写吧。
關於初一 - 婆婆以及祖屋

十五嵗以前我們和婆婆姑姑們同一屋簷下,那是祖屋,木制,寬闊院子,籬笆,被歲月磨得發亮的水泥地,以及房間擡高的木地板。後來搬去花園住宅區,住磚墻排屋,但每年的初一都會去祖屋和婆婆姑姑們共進午餐晚餐。近年來叔叔和幼小的孩子們搬囘祖屋定居,年初一更顯熱鬧,小孩的嬉鬧聲和吃飯時家長的喝罵聲湊成了大家庭似的生氣勃勃。而婆婆老了,有病纏身,不復當年忙碌奔波談笑風生。我從觀景窗裏凝視婆婆,記憶中聲音宏亮煮飯炒菜在院子裏種菜勞作的身影仿佛是昨天的婆婆。一夜間突然着了變老的咒語,婆婆身上的歲月痕跡開始向周圍宣佈變老的意志。她只能夠接受,我們也一樣,變老是大家一直進行著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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